第三十二章 精神支柱
明沫从毯子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环顾四周,室友们睡得正香。
“我知道你那边不方便讲话。”林展涵说,“你不用说,听我说就行。”
明沫在胸腔里狂跳的心突然一点点安稳了下来。
“给你听这个。”林展涵低声说。
片刻后,音乐从对面传了过来。
隔着很远的距离,从冰雪覆盖的哈尔滨,这段音乐借助电波行走了上千公里的距离,到达了明沫所在的校园里,精准地从上千个学生里找到了她,钻到了她的被窝里。
开头是很轻的,像国士的手不紧不慢地拂过风雅的琴弦,又像黑衣的剑客叼着一枚竹叶,以绝世轻功站在万顷竹林之巅,抱着手臂眺望远方。
明沫起初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只觉得是一段自己从来没听过的旋律,但是骨子里似乎有什么地方是自己所熟悉的。
十几秒后,她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仿佛有一副长长的卷轴在明沫心里铺开,随着音乐的进行,《侠客行》的每一句以浓墨写就的狂草在其上浮现出来,然后又飞快地消失。
没错,《侠客行》。
当初林展涵说他想要滑一首诗的时候,恐怕没有人会相信,明沫也只是随便一听。毕竟侠客行是没有音乐的,即使能谱成曲子唱出来,也并不能够用作花滑的音乐——国际通用的规定里,花滑的背景音乐必须是纯音乐,不能够带词。
然而此刻明沫意识到,这首音乐就是《侠客行》。
它是纯音乐,并没有一句歌词,然而当你把《侠客行》的每一句话代入到其中时,你就会发现文字和音乐产生了一种神奇至极的融合,就仿佛这首音乐是把侠客行的每一句中文翻译成了音符。
这是一首写在五线谱上的《侠客行》。
“郑琅把它写出来了。”一曲终了,耳机里复又传来少年的声音,“我们磨了很多次,改了很多稿,这一版也许仍然不是最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