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敛骨
众人仿佛突然变成了毫无生气的发条木偶，在兀自按着它们自己的轨迹行走，不受任何外力的干扰。
尸体太多了。
以神树的树根底部为中心，一卷卷兽皮一个挨着一个摆放，里里外外足足摆了三圈。
而这些，也只不过是住宅区清理出的部分尸骸而已，作为重灾区的决斗广场，她们还没有去整理。
在收敛尸骸的过程中，从艳阳高照到瓢泼大雨倾盆而至，没有一个人去躲雨，大家都毫不做声，就像是没察觉般，低头重复着辨认、拼捡、安葬的过程。
直到行至广场中央那一团团模糊的血肉时，俯下身检查的乌乃尔，才终于压抑不住他的哀恸，无声地在雨中耸肩抽泣起来。
程七七在那些被雨水冲刷出来的兽皮碎片中，找到了加奈在此存在过的痕迹。
广场上的斗乱太过血腥，人们往往四肢和躯干早就分离，可是执迷的争斗之下，那些顽强的头颅还在互相撕咬，直到外力帮助他们与他们所属的身体分开。
每具成块的尸体上，都有被啃咬过的痕迹，每个头颅的嘴巴里，也都有别人身上的血肉。
广场的骸骨，几乎无法分类，但即便这样，乌乃尔和那些雌性也没有停止忙碌。
直到天色已经暗沉到，在程七七看来，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她才终于开口阻止道：“你们还是先休息吧，明天早上再继续，行吗？”
大雨一直没有停歇，唯有的变化，也不过是从倾山之势，变得连绵不断。
这样的天气条件下，是没办法在外面生火照明的。
乌乃尔紧紧攥住手里残存的一块兽皮，无声地点点头，站起身来。
“各自先回去休息吧。”他面向众人，简短地发号施令。
现在阿古柏部落中，乌奈尔是唯一的雄性，在雄性为尊的部落里，现在能统领大家的，也只有他了。
那些被派出去寻找其余四名幼崽的十名护卫队队员，没有一人返回。雨幕将此时发生在山里的一切故事，都锁在了身后。
程七七的疑虑越来越重，她总觉得，川申夫人所说的巫山血脉，太过诡异，即便两名罪魁都死去了，也仍旧令人心生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