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州怪谈

　　绾绾确认了无数次，才敢肯定，眼前的女人确实是宛娘，她蒙着脸，穿着岭南人的衣服，腰间坠着套索与蛇叉钳，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是扮作捕蛇人混进来的。

　　【绾绾，时间太紧，很多事不能细说，你得信我，今晚亥时，你从广阳门出去，一直冲西走，会有一片林子，你在林中等我，自会有人接应你去。】

　　【午时一到，大楚的军队就会进来，廉政——早已是强弩之末了。】

　　绾绾握住宛娘的手，想说什么，可是牵扯到肺部，咳得她停不下来。

　　宛娘转身倒了一杯桌上仅剩个底儿的凉茶水，一边抚着她的背，一边说，【我说过，你将心放在廉政身上，早晚要吃苦头，我知道你撞不到南墙是不会回头的，以往你三番五次回到他身边，我都没有阻拦。

　　这一次也是，我把选择权交给你，如果你依旧选择回到他身边，那午时一到，我随大楚的军队进宫来，亲手给你个痛快。】

　　绾绾只一个劲儿地摇头，她握住宛娘的手腕，一面尽力压制着咳嗽，一面晃着她的手腕说，【快——快走，他是——咳咳——冲你来的。】

　　廉政的心思，宛娘怎么会不知道。

　　他放开宫门，广召猎蛇人，别人不清楚，宛娘还能不知道这一招一式，就是奔着要了绾绾的命来的。

　　只是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理由，也很简单，对绾绾无关权衡利弊，只求问心无愧。

　　就像绾绾一次次选择原谅廉政一样，宛娘也愿意一次次，尽自己所能，给绾绾选择离开廉政的机会，即便她会放弃也没关系。

　　宛娘握住绾绾的手，笑得温温柔柔的，【我知道，我为了见你一面，把生死都抛之脑后了，绾绾，所以你要振作起来，今晚亥时，我在广阳门外等你。】

　　夜已经很深了，窗外窸窸窣窣的，开始下起了初雪。

　　绾绾拖着重病的身子，推开了窗，她的身子微微发烫，咳得太猛，有些发烧了，寒风裹着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