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理旧账
不知多久,韦贵人将宣纸拿了起来,看着上面略有雏形的梅树,脸上多了几分微笑。
“瞧着是比昨日好上一些了。”
桐玉附和了一句。
等桐玉再出去的时候,无人得知,荷包里已经装了一封梅花信笺,送往它该去的地方。
韦贵人能越阶晋封,其他嫔妃私下里略有微词,只是此事在禹皇后那边过了明路,眼瞧着禹皇后都没反驳陛下的话,旁人自然也不敢妄议,只是到底私底下还是会说几句酸话,眼红罢了。
这些事情韦贵人不让人打听,心里也清楚。养病几日,她闭门谢客,只在贴身宫人桐玉带了回信之时,脸上才多了几分喜色。
韦贵人珍惜的抚摸着那信笺上力透纸背的苍劲字体,低声询问道:“公子可有旁的吩咐?”
桐玉出言道:“公子说最近宫中盯得紧,让您无事不要传信,努力保全自身。以后有用得到小主的地方,自然会给您去信。”
韦贵人眸子里的光黯淡了几分,不过她也知晓事情轻重,没敢深究此事。
公子是个有故事的人。
他身上背负着看不见的重担,有救命之恩在前,心仪他在后,入宫搏一搏前程,是她主动提议的。
左右父母双亡,在叔父叔母家里寄人篱下,食不果腹,不如来宫中争上一二,最起码能吃上饱饭。
韦贵人一朝得势,她既未张扬,也未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恐怕嫉妒她的嫔妃压根想不到,她进宫所求的本就少之又少。
时人有几个进了陛下后宫的求的不是荣华富贵,而是一顿能果腹的饭食,让她生前不必饿肚子。虽然说起来没志气了些,却也是知足常乐。
不过却少有人觉得韦贵人是个没野心的。
同样是新入宫的嫔妃被人谋害而小产,那薛小主被安抚只能晋为常在,她病骨支离,体弱多病,却被晋为贵人,其中没有什么猫腻,谁信啊。
毓秀宫。
说是众嫔妃共同管理后宫职务,其实真正主事的却是沈贵妃,她早就想从禹皇后手里夺取后宫权柄,这次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
奚宛筠作为颇受恩宠的小主,沈贵妃也并非没有防备,分给她的任务都是点子磨人的事情。
比如说盘那些可盘可不盘的陈年旧账,再比如帮着给居住在后宫的太妃们晾晒一些赏赐的书籍锦帛之物,省的被一些偷奸耍滑的宫人贪墨。
再比如说宫人和内侍私下里行对食之事,触犯宫规。诸如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还得罪人的事情。
其他嫔妃拿到手的差事,左右都大差不差,也就是面子上听着好听,实际上处理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虽是小事儿,处理起来让人不耐烦,若是办不好,也会被人笑话。
当日沈贵妃让人把陛下登基后这几年后宫赏赐和用度的账册都送到了奚宛筠这里,竟是抬了十几箱子,把隔壁厢房都堆满了大半。
本意是为了为难奚宛筠的,却不想账本本就是个很重要的东西,比人嘴上说的话都更可靠。
沈贵妃出身名门,出嫁前后都不用打理俗物,她自是不觉得这账本里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便是有,也是奚宛筠这个流落在外的奚家小姐看的懂的吗?
她不在意,奚宛筠却知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她这些时日继晷焚膏翻阅着账本,除了玉筝要忙着探查消息,菱烟、语琴,以及一个擅长理账的二等宫人青萝,主仆几人,忙的脚不沾地。
如此,过了几日,账册才看了不过三分之一,奚宛筠人都消瘦了几分。
这一日,奚宛筠刚用过午膳,正坐着一边喝着茶饮,一边翻阅着账册。
玉筝急匆匆进殿,行礼后,压低声音后说道:“小主,经过奴婢几日探查,今日在殿中省查到了一些不知真假的消息。”
奚宛筠一听这话,就放下了茶盏,让玉筝走上前来,仔细说说。
玉筝走进后,压低声音,条理清晰的禀告道:“小主,奴婢听殿中省一位同乡说起,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