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火纹5
十分钟前,阿平从楼梯滚下,他按着眼睛,表情狰狞,在地上挣扎。宫为他所作的封印,已完全失效。
焰火烧来,阿平下意识松开手上的热水壶,身体烫得正着,脚又踩空,成了现在这个模样。还好,热水只洒到衣服,没
造成大面积烫伤,他等着痛褪下再站起。
「该死的,这时需要人帮忙,倒是一个人都没有。」
独居的他,身边只有巧克力作伴,这会狗趴在身边,用舌头舔舐脸,象是怕阿平睡着似的。
「我没事,笨狗。」躺在地上,清凉地气自背传来,正好让他清醒。
几日来,封印持续减弱,焰火不时出现。以为还能撑上几日,谁知突然失效,身体受惊诱发本能反应,之前做的心理建
设全白费。
闭着眼睛,迈开微颤的双脚,撑着手,沿着桌椅摸到墙边木柜,找到电话后拨通号码。
「喂。」
「宫,是我。」
「现在打来,莫非出什么事?」
「封印已经失效。」
「你可有怎样?」
「摔了一跤,头发感觉湿黏,应该是血。放心,伤口不大,不然我早昏倒。」
「我过去帮忙。」
「谢了,你不说我还不好意思开口。」
「你有闻到一股焦臭味?」
封印解除后,先前状况再度回归,且影响更剧。莫说是焦臭味,阿平全身冒汗,衣服几乎全湿。
「你隔的这么远,竟还能嗅到。」
「我对味道相当敏感,普通人大概不会注意。」
话说完,阿平觉得自己的背在烧,痛苦难耐,甚至连站着都有些吃力。宫察觉不对劲,说他马上就来。
「快来,不然就等着帮我收尸。」
「什么不吉利的话。」
「我没骗你,这次更严重,我全身骨骼都快扭曲变形。」
挂断电话,阿平在地上打滚,声音之凄厉,身边的巧克力听闻跟着发出吹狗螺的吠叫声。
「啊,可恶,究竟关我什么事?冤有头债有主,要报复也不该是报复我啊!」
事已至此,阿平只能对着空气发脾气,才能稍稍缓解心中的不快。他多少也已猜到怨附身跟那件事有关,只是他也无能
为力,甚至救回逝去的生命。
半小时后,宫终于赶到现场,看见他匍匐在地,二话不说想将人扶起,阿平却不肯。
「别碰我。」
宫明白他在担心什么:「放心,要是会的话,我帮你封印时已经发生。」
宫将他背在身后扛上楼,现场一片杯盘狼藉。他将阿平安置于窗边,先将场地复原,然后再处理怨。
「你如何?」
「一阵一阵的,暂时没事。」
「事前没有征兆吗?」
「多少能见到焰火,所以没放心上。」
「打算怎办?」
「我把希望寄托在吴季身上,他破案我才可能解脱,答案就在这个同心结。」
阿平将同心结的来历交代清楚,两人心里多少有个底。
「照说,人都死了,怨也该消失。」
「怨是强大带有恶意的念,不见得诅咒的对象死了就自动解除。把它想象成设定条件的驱动程序,只要条件成立便能有
效。」
「那就是说,你和小郁都符合某个条件?」
宫一下便问到点上,阿平想不承认也难。
「算是吧,虽然是单方面认定。」
「小郁跟小刚交往这么久,婚结了小孩都快生,照说是排除在外。」
「我问过小郁,她不肯明讲,但想来是有些感情事没处理好。」
「劈腿吗?」
「不一定,单恋或其他情况也算。」
「你自己情况总明白吧。」
「我十几岁就决定不碰感情,这么久来只有一次。」
「分手收场?」
「什么分手,根本没交往过。对方单向的纠缠,甚至还卷入袭击和纵火案。」
宫挑着眉,疑惑阿平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回答。
「你一定以为我在说笑,这是真的,后来对方死了,她爱的人也死了,我也离开那间公司。不过我的离开是时候到,考
过厨师证照,自己开食堂营生。」
「这样说是几年前的事。」
「新闻还有上报,蕾丝边杀人案,凶手先杀人再自戕。」
「你在里头扮演什么角色?」
阿平只要回想起那件事,头就隐隐作痛,遭静苡用辣椒水攻击,本来就高度近视,更加难以辨路,刚好有警察经过,上
前盘问,看见地上有刀,差点被当成强盗犯逮捕。
后来,好不容易解释清楚,拜托小刚到警察局将他保释。
离开警局时已经天亮,阿平一心系着静苡,央求小刚开车陪他跑一趟。两人先到静苡老家,发现人彻夜未归,电话也没
接通。
「现在怎么办?你同事不知去哪,报警吧。」小刚说。
「人失踪还没24小时,警方不会受理。」
「说不定,她已经去上班。」
「你没见到她的包包还在房间里面,她跑不远的。」
阿平得到同意后,进入静苡房间,寻找是否有作线索之物。把整个房间翻遍,都没见到可用东西。正要放弃,他在塑胶
垫下找到几封信。
「这什么?」小刚问。
「情书。」
信里,静苡自称为老公,叫另个人老婆,上头还有署名。
「上面有名字,你看!」
「我没长眼睛吗?」阿平难得发顿脾气:「我应该早点想到的,全公司最关心她的人就是课长啊!」
阿平顾不上别的转身就走,留下小刚和静苡的母亲呆站在那,她母亲脸上闪过震惊与不安,也是今天才知道女儿性向。
「阿姨,妳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我女儿在哪?」
「他去找了,放心一定会找到的。」
「好,拜托你,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千万别出事。没有她,我也活不下去。」
小刚随后追上,两人飞车赶到陆晴纹家,已经迟一步。公寓楼下拉起封锁线,引起附近居民围观。
「借过一下、借过一下。」阿平推开围观民众,挤到最前面:「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警察告诉他,稍早发生命案,一名女性凌晨闯入三楼a座,被发现后持刀杀了被害人,又企图杀死同屋的另一名女性,
佯装成强盗闯入。幸好生还者报警,将凶手反锁在屋内。等警方赶到,凶手已经自杀。
「死了?」
「死了,怎样?难道认识凶嫌?」
「活下来的叫什么名字?」
「无可奉告,问这么多干嘛?」
「是不是叫陆晴纹?」
警察闻名色变,将他带到一旁仔细盘问。
「你为何知道她?说!」阿平双手被反铐在背后,动弹不得。
「我是她的下属,在同间广告公司工作,不信你去问。」
「死者许静苡跟你是什么关系?」
「同事。」
「这么刚好,你会出现在这?」
「我......」
「快说,不然就把你列为嫌疑人。」
「我整晚都在派出所,不信你去问。」
「这样说就更可疑了。」
阿平将稍早那套说词再讲一遍,警察去电派出所确认内容后才勉强相信。
「算你没说谎。」
「告诉我他们两人是不是都死了?」
「死的是陆晴纹的室友,身上中了致命三刀。许静苡一刀直接插进颈动脉,血喷的整面墙,我还没碰过这么狠的女
生。」
阿平心想那是你不认识静苡,祂就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人,甜美俏丽的外表只是伪装。
「梁负平。」叫他的人是陆晴纹:「你怎么在这?」
「课长,妳还好吗?」
陆晴纹一向如女强人般,鲜少露出脆弱一面,可是就一夜而已,人突然老了,脸上多出皱纹,头发凌乱飘舞在空气中。
「祂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她冲进阿平怀里,激动到让人以为两人有亲密关系,身旁的警察看好戏般动也不动,频频用鼻子喷气。
阿平一动也不动,他为自己没来得及阻止这件事发生而气馁。若能将静苡身上的生物幻砍杀,一切事情就不会发生。
静苡死后,祂与陆晴纹间的情事也被发现,公司一时传得沸沸扬扬。高峰没有落井下石,反而这时候伸出援手,为她挡
下不少压力,两人趁此机会言归于好。
阿平后来提出辞呈,离开公司,绝口不再提起这件事。对他而言,静苡的死是个遗憾,无论何时想起都免不了自责。
他将静苡的事原本的告诉宫后,两人都陷入静默。
「直到现在,你都这么想吗?」宫问。
「是,要是我能当机立断。」
「你犹豫了?」
「斩杀生物幻比起其他的念,对眼睛的冲击更大,只要家族报应在,我就无法尽全力。」
「没有方法可以解吗?」
「我研究多年,翻找家族纪录,只出过一位成功摆脱怨。」
「方法有留下?」
「没有,只留下一行字。」阿平闭着眼睛诵读:「目之目鉴之鉴。」
宫复诵一次:「目之目鉴之鉴。」
「没了,就这六字。」
「行,我这边也有进度。不过说之前,先帮你把伤口包扎吧。」
「麻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