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挂上休息牌
挂上休息牌,打开二楼通往一楼的小门,巧克力迫不及待冲出,自己跑到外头方便。
算算年纪,已经是16岁的老狗,身体一样健壮,只有胡须花白,身上的毛发也褪成更浅的栗色。
这会,庭院有斜阳,巧克力方便后趴在磁砖上暖身子,阿平看它的模样,还真有点羡慕狗生的自得其乐。
他将食堂从里到外打扫,清好垃圾,餐具洗净,拿出刀刃,准备保养。梁家世代相传的菜刀,名为恶尽,刀锋厚又锐利,用来切肉是再好不过。两年前,为上金石矿区,阿平又托刀铺以原石再造三把,各名为流萤、风来和王诛。
从食物烹调看这三把的功能,流萤刀刃细薄,形如西洋剑,适合削皮。风来上头有六个大小不同的洞,可用来切珠雕花。至于王诛,刀名霸气,是四把刀里重量最重,拿来拍肉去骨正合适。阿平每周找时间磨刀一次,务求看见倒影才甘心。
磨刀还能心静,顺便将除念时沾到的念一并处理。最近一次除念发生在上周五,大学同窗小刚是婚纱摄影师,本身带易吸念体质,这一年流行废墟风,经常得带着新人和工作人员进出人烟稀少之处,只为拍出出淤泥而不染的网美效果。人烟稀少之处,容易有秽念盘据,小刚体质又容易沾染,上周便附上自杀者的意念,回来以后嚷着想死求解脱。女朋友郁本来当他在发牢骚,
谁知他真的做出自残举动,赶紧带去医院强制治疗。阿平去医院探望,趁着医护人员不注意,从腰间的刀套中抽出恶尽,使出「削」将念完整的从小刚的身上剥离,再趁着院外月光乍现,施以斩杀式「星辰」净化。大可用斩杀以绝后患,但终究是杀生,他还是仍免则免。食堂里,阿平勺水在磨刀石上,右手握刀柄,左手按刀刃,循序的节奏,发出砥砺声。「好啊,这些刀,越磨可是越亮,都能当镜子。」阿平改不了自由自语的毛病,他从刀刃看见自己的模样,头发好不容易留长,因为自然卷的关系,
到处乱翘,看着象是挂满水草在头上。时值九月季节交换,下午天气慢慢变凉,白天还能穿短袖工作,接近傍晚得加件薄外套才够保暖。换上平领的墨绿色衬衫以及工作裤,没客人的时候便打赤脚,让双脚吸收地气,这是气功师宫教他的秘诀,可以改善容易抽筋的毛病。「接地气、接地气,难怪你这只老狗都不会抽筋。」阿平磨好刀,走到门口,抚摸巧克力柔软的毛,它不闪不躲,翻身露出肚子,让他抚摸。一人一狗独居,偶尔梁一问来住一晚。两父子自从心中的结打开,话说明白,关系比从前改善许多。梁一问如今独居,照顾他的可亦大学课忙,一周改去两天帮忙打扫,其他的事自己打点。阿平原想归还恶尽
,被他拒绝,称是已退出除念圈,从此不管红尘俗事,只过他的逍遥活。「出去散步吧。」话才说完,突然天摇地动,巧克力骤然从地上爬起,缩在阿平脚边。他抚着狗,嚷着别怕,心里也有点慌。最近两个礼拜,地震频繁,专家说是板块移动,正常能量发现。以往夏秋季节转换之际,也是有地震发生,但像最近这么密集,倒很少见。过大概十秒,地震终于停下,好险,屋内的橱柜没倒
,碗盘没砸,只是庭院的香草植物东倒西歪,薰衣草、迷迭香还有辣椒躺在地上,他一一扶正,决定回头找个时间固定。现在,他还是认命当奴才,先带巧克力去散步,顺便走一趟凡书堂,奇哥让阿平尽快去一趟。凡书堂专卖古书,现在是第二代老板奇哥接手。名义上如此,但估价和书况检查,都由阿平代劳。古书不免会沾到人的晦气及杂念,更早以前还出过事,阿平将书带回家,一一检查过滤,做这件事半点好处也没有,不过出于兴趣。从食堂过去凡书堂,要走两个街口,最近这一带变化很大,不少跟食堂同样低矮的独栋老公寓,都被财团收购,准备拆除重建。阿平看到那些建筑物规划活像墓碑,都想亲自登门拜访,以为将来除念先打点门路。
远看,奇哥已经在外头等候,阿平看他的样子是被地震吓得不敢进屋。「不进去,待在外面吸悬浮微粒,对身体也不好。」「里面书柜这么高、书又这么多,万一地震来不及逃,我可爱的老婆小孩可没人照顾。」奇哥已经娶妻生子,中年发福,经常穿宽松的长版衣掩饰肚子,以及连年轻人都不穿的垮裤,整天露出屁股沟,一点也不像书香人。「放心,大嫂我会帮忙照顾。」「少在那边耍嘴皮,老子就看你不安好心。」奇哥门打开,把一叠书抱给他:「拿去,需要多久时间?」十数本,阿平不用一天就能处理好:「明天交货,有特别情况另外通知。」说起明天,阿平和丰雄有约,他想着出门时再顺便把书交回来,抬头,天空一片浅蓝,微微的鹅黄色间杂,不禁想感叹一句岁月静好啊!
星期五晚上,阿平搭件棉麻混料的薄外套,牛仔裤加上白t出门赴约。他和丰雄约在东区老仓库见面,老仓库以前是烟厂,关闭以后,园区封闭多年,高耸的烟囱和木造仓库被保留下来。再次开放后,现在是最受市民欢迎的野餐景点。园区内新开一间餐厅stone,主打裸麦欧式面包和橄榄油料理,生菜还可无限续,深受素食主义者爱戴。「嘿,久等了。」阿平小跑步到,遇到下班时间,捷运在隧道内停下等待调度,
比原来预定抵达时间晚五分钟。「没事,我也刚到。」丰雄带着鸭舌帽,连身工作服,鞋子上还有泥土痕,现在是丰纹植物实验坊的负责人。去年加入地球抵抗合作社,后来和理事长林强理念不合,拆伙后各自努力。最近忙着帮企业设计绿能屋顶,减缓都市热岛效应。「雯纹差不多要生了吧?」「快了,预产期就这一两周内,想到就有点不真实。」丰雄脸上溢着藏不住的喜悦。自婆罗洲度蜜月回来后,雯纹便传出怀孕的消息。前往妇科详细检查前,已经知道自己有孕。正常水结晶大多是六角或八角状,若被念侵袭则呈现树状或不规则形。
怀孕时,水结晶出现母子状,一大一小,结合在一起,时而相邻,时而重叠。「今天原本要来,我看她肚子大,而且音乐会大家唱阿跳的,要是撞到就麻烦,好说歹说才让她放弃出门的念头。」两人进餐厅,点好菜,一边闲聊,丰雄聊起雯纹孕后个性大变,变得爱撒娇和使性子,经常出难题给他。「反而是我准备要当爸,最近都会告诉自己不要生气,深呼吸,不然会吓坏宝宝。」「也是,父母表现会影响小孩的个性。」「小孩已经取好名字,你看!」丰雄在餐巾纸上写下树雨两字,既有木又有水,完全是夫妻俩的综合体。
「挺适合的。」「对吧。」丰雄高兴的将餐巾纸小心折好,顺口问起奥玮近况如何。两年前金石矿区匆匆一别后,阿平已经有两年没见到他,人后来也跑去婆罗洲寻找青翼吻凤蝶,希望得到青美的下落:「我们在婆罗洲见过他。」看见阿平惊讶的表情,丰雄娓娓道来蜜月行的经过。拖延的蜜月旅行,
终于在夫妻俩都结束手边工作后,顺利成行。两人这趟到婆罗洲,除了度假外,配合当地生物学研究所,帮忙采集植物样本,深入内陆调查。抵达当地,发现研究队有个熟悉的名字,那人就是奥玮。阔别一年,三人见面时格外激动,尤其是奥玮,已经习惯当地生活,讲得一口道地的爪哇话,
听见中文时格外怀念。奥玮已在婆罗洲待满一年,再一个月就离开。他带着两人绕村子一圈,介绍当地的风俗禁忌,传授几招人身保护的秘诀。接风当晚,三人喝着当地酿的啤酒,夫妻俩好奇奥玮是否找到青美的下落。「次元缝隙停留在一点的时间很短,我到的时候晚了一步,已经不见踪影。」
「你相信青美活着吗?」雯纹问。奥玮将啤酒咽下,看着外头漆黑的街道和天空随处闪耀的星星回答:「我相信,青翼吻凤蝶如今安好的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至于她是否活着......原来的青美早在奥石区死了,我们见到的只是生物幻,或许只是我的一点偏执。」奥玮说话口气平淡,原本夫妻俩还担心他被责任感折磨,见他安好总算安心。「既然如此,为何不回国?」奥玮亮起笑容,随手抓住飞舞过的一只小虫:「婆罗洲的开发程度低,保留不少原生植物和稀有昆虫。既然来了,当然要搜集样本带回去。」「那就祝我们三人都满载而归!」
丰雄举杯,其他两人也呼应,三人聊到半夜,才依依不舍分开。隔天,奥玮跟着另一小队前往邻近的活火山采集资料,夫妻俩进入雨林。分道扬镳后,一直没有机会见面,本想待回国再联系,遇上雯纹怀孕,后来也忘记这事。「好家伙,回来也不说一声。」「总之,人平安无事,只要在国内,想见面有的是机会。」丰雄说。周末人多的关系,餐点终于上齐。发表会也差不多可以进场,两人赶紧将桌上餐点通通扫进胃里。表演八点开始,今晚是原住民歌手洛斯彭的livehouse演出,就是那位在金石矿区两次拯救他们性命的洛斯,想不到来城市念大学后,会被唱片公司相中,接连出两张ep,被誉为近年最受瞩目的新人。阿平和丰雄今晚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