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狐障10
隔日一到下班时间,雅子和与智一刻也不想多待在医院,他们前往梁家,屁股还没坐下来就开始解释来龙去脉,梁一问
迟迟没说话,只是皱着眉头,未给他们一个明确的回覆,反让气氛更加沉重。
「梁叔叔我该怎办才好?」雅子问。
「妳靠近点,待会发生任何状况都别动,受伤我可不管。」梁一问反手持刀,刀面贴在雅子喉间处。雅子不明就里,眼
睛看向与智,身体一动也不敢动。他用鼻子嗅闻刀面,点头确认:「两股强大的念互相交缠。」
「这话什么意思?」
「等会再谈,现在最重要的是帮妳除念。与智去庭院等,别在这碍着,免得又多一名伤兵。」
与智自然想守在雅子身边,可当下只能按梁一问的话做,别无他法。
「试试看召唤貂吧。」
雅子一发想,刺耳声再度徘徊于耳中,她下意识想解除发念状态,梁一问却让她继续别停。
「这到底是什么声音?」
「念。」
「念!」
「寻常人是单纯的失去记忆,可妳是除念师,体内异性相斥,才会形成如此刺耳声。」
「那我该怎么做?」
「我给妳的指南手册读过没有?」
「读过。」
「听音辨位,妳是除念师,出什么事都得自救。」
梁一问的提醒,对雅子有如当头棒喝,她忍着头疼,发动念与貂做到意识同步,双眼逐渐聚焦,从破碎的音波中见到模
糊形影。
「看见什么了?」
对方形影由远至近,雅子也渐能适应噪音看清念的轮廓:「长尾、红毛、尖鼻,还有......一对狐狸眼!」
她清楚见到红火狐狸,站在月夜的高岗上,发出凄厉的叫声。
「红火狐狸很悲伤......」
「不要感受情绪,赶紧将貂同化成它的模样,将愿回收,否则......」
梁一问话没说完,两人同感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环伺周身,强如梁一问这般身经百战,也不免有些慌了手脚。
「交给我对付,妳只要专心同化。」
梁一问迅速打开念雾掩盖两人身上气息,雅子顾不上其他,强制以形代形,将貂拟态成红火狐狸,将体内的念悉数回
收。成功以后,压迫感同步消失。
「差一点,我和妳就危险了。」梁一问解除念雾,空气中有股牲畜味:「是它被吸引来了!好强的执念,竟能化成生物
幻。」
与智见到一股强大的念笼罩着梁家,身体竟也被震慑住不能移动,直到听见两人讲话,状况方才解除,顾不上是否有危
险,非得进来亲眼确认雅子平安才放心。
「若对方有意要制雅子于死地,便没这么容易。」
「可这样做的用意何在?」与智问。
「恐吓。」
「梁叔叔,为何榆阿姨要我来找你?你们两个认识吗?」
「我和她多年深交,不算朋友,只是一起共事过。」
「她是除念师?」
「她和我一样,都没资格再用这个称呼。」
「这话怎么说?」与智问。
「受念控制的人,已无法除念,他们被称为罪念师,为念所缚,共体受罪。」
两人方才理解当日梁一问提及罪念师时,表情为何如此落寞且避重就轻不用细谈。
「貂吸收的念要如何处理?」
梁一问拿出一只绝念箱,箱身用特殊石头打造,可隔绝念或污染物,他让雅子想办法将念放入。
雅子在脑中排演各种办法,貂的胆子小,一受惊吓便自己解除同步状态,所以手段必须温和,至少不能像人类酒醉催吐
这么极端。正巧见到屋外有只猫跳上墙,她心中有谱,只能那么做了。
她催动貂,将念吸收入体,两种不同的念互相排斥,犹如水与油般不能相容,可油冷却后凝成固体状的脂肪。这是雅子
要的结果,她让貂模仿麝香猫,将无法被消化的念犹如咖啡豆排除体外,将红火狐狸的念凝固成一块块的「脂」。
貂一脸痛苦,不得不照做,雅子见了也于心不忍,可眼下没有更好的做法,只能委屈它。
与智趁着这时追问更多细节,他对梁一问说自己和榆华都已没资格自称除念师耿耿于怀,也好奇他们如何认识。
「打从我踏入除念师的领域就知道彼此,后来还一起共事过,很久以前的事了,记着也没用。」
「你和她的关系就这么简单?」
梁一问发出轻笑,讽刺与智思想幼稚,只知道往男女关系联想:「我不会喜欢她,那个女人太难测了。上回她来见我的
时候,你们在门口擦身而过,你对她的印象如何?」
「你之前见过阿姨?」雅子已将脂放入绝念箱,加入他们的对话。
「上回妳和榆君餐叙,我单独来找梁叔叔时有过一面之缘。若换成我,应该也不会,她浑身散发着让人恐惧的气息。」
「想不到有这层关系,绕来绕去好像事情都发生在身边。」
雅子的感叹完全是发自内心,自她成为除念师后,觉得所有的巧合都似有人刻意安排过,只能顺着感觉走。
「行了,别岔开话题。」梁一问清清喉咙告知,上回是他主动找榆华来,为的是索讨一段恩情的代价。
雅子更在意榆华能借着言语干扰大脑和记忆的运作,她听过阿平提起,能力强大的除念师甚至能做到一语成谶,显然对
方有这种本事。
「她当然能做到,她可是专攻言幻的高手,还能令人产生幻觉,活在想像世界里!可她不知道的是,这是圈套,会慢慢
侵蚀她的内心,等发现就来不及了!」梁一问说。
「圈套?」
「妳身上中的念,是由两种不同系统的念所构成。」
「这么说,红火狐狸只是其一?」雅子问。
「另一个呢?」与智也想知道答案。
「那是源自于大自然的愿,跟红火狐狸的怨完全不同。」
「若我能将念回收,或许能帮忙......」
「照现在这状况,妳自己办不到,可若是加上与智还有点机会。」梁一问意有所指的贼笑。
「他又不懂念。」
「该是时候告诉她真相了,年轻人。」
「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
「雅子,妳就不好奇为何尖叫声能被铜铃之声中和吗?还有,他的铜铃怎么来的?」
「这......梁叔叔你这是添乱。」
「我可什么都没说。」
与智知道纸包不住火,握起雅子的手,带她离开。雅子也大概猜到与智有秘密,一路上不说话,等着他给一个合理的解
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梁一问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越发觉得有意思。
「雅子,妳开门再说。」
与智回家后坦白一切,雅子听完后,一声不吭走回房间,任他怎么拍门都不回应。两人隔个门沟通,都快一个小时。
突然房门打开,雅子看与智一眼,转身回到床上。
「妳气消了?」
「我不是生气,是纳闷。」
「纳闷什么?」
「你有事瞒着我,我却没发现,不是说好要坦诚相告,彼此不能有秘密吗?」
「妳听我解释,这都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你们男人真差劲,说谎就说谎,非得扯些有的没的。总之,现在不想听,让我一个人静静。」
「我能待在旁边吗?」
「随你。」
与智自知理亏,不时用眼角余光偷瞄雅子。雅子躺在床上不动,双手枕在后脑勺,眼睛盯着天花板,沉默不语。
「喂!」
「叫我?」
「不然这房子里还有别人?」
「说吧,妳问什么我都回答。」与智摆出土下座的姿态,表情诚恳。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与智以为雅子问的是帮忙成羽调查黑影事件,承认当初是他和阿平一起对付黑寡妇,谁知是要自己从头开始交代,只好
承认从小就看得见念。
「爸妈知道吗?」
与智摇头:「我爸妈那么铁齿,只相信科学能证明的合理事件,我说了只会被当成神经病。」
「那你为何瞒我?我又不是看不见,还有阿平,竟然也帮着你隐瞒。」
「对不起,这全是我的私心,是我错了。」
「如果不是梁叔叔,你要瞒我到何时?」
「我会一直瞒下去。」与智说这话时口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