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镜鬼05
没有人在,詹教授自己走入病房,他打听到许姓同学的家族史,第一时间想告诉可亦或雯纹。可两人都不在,阿平又正
熟睡,叫他也没反应。等了半天,都没人回来,只好找时间再来。
正要走出病房,听见阿平发出咽语声,话含含糊糊地听不清楚,可人似有醒来之兆。
「梁先生?」
见他嘴巴颤动,詹教授好奇,耳朵贴近终于听明白阿平说什么:「凶手,你还敢来。」
尤其是来这个字,说得特别用力,阿平眼睛也同时睁开。
几乎是同步,詹教授现出藏在外套内侧的的凿刀,往阿平胸口刺下。幸好他惊险翻身闪过,但不小心滚下病床,直接面
朝地用力一撞,眼冒金星。
詹教授快步绕过病床,想将人拖出床底,慌乱之际,阿平一脚踹中他的膝盖,痛得他哀嚎几声,退后几步,直到保持安
全距离。
「你何时醒的?」詹教授跳脚问他。
「方才。」
「门上字条也是你留的?」
阿平昨晚半夜醒来,吓了可亦一跳,话没说几句就再度昏迷,今早醒来后,他一直不动声色躺着,任凭宫帮他翻身或擦
拭身体也毫无反应,为的就是引出藏在暗处的这只老狐狸。
「昨晚多亏宫,我才能恢复意识,可不够彻底,只有引你来,才能一干二净。」
「命可真硬。」
「想不到吧!」阿平窃笑:「我自己也觉得体质带有九命怪猫的属性,才能屡次逢凶化吉。」
「小聪明不会改变你将死的事实。」
「错了,死的会是你。」
「什么意思?」
「你快压制不住吧。」
「不关你事。」
「当我们俩因为念结产生连结,你的事我已经摸得一清二楚。」
「那又如何?」
「为了压抑这股冲动,你在身上刺青。」
「我母亲是很好的挡箭牌。」
「原来如此,以孝之名确实能瞒骗过去,难怪太太不起疑。」
「都问完了,那就受死吧。」
「好歹我是伤者,这样杀我不公平吧。」阿平拖延时间,现在正面交锋,他必败无疑,必须撑到宫和雯纹回来才有胜
算。
「继承除念师,加诸在我身上的诅咒更不公平吧。」
「这是两码子的事,你不卖石镜就没后面的事。」
「说得容易!」
「所以说,把权利义务看得太轻,才是一切麻烦的元凶。」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宫和雯纹谈话声,阿平总算松口
气,心想救兵到:「束手就擒吧詹教授,等他们进来,你就没戏唱。反正我人没死,之前的事顶多告你一条伤害罪。」
「你这是在拖延时间,想等帮手回来。换我问你,除念师的首要限制是什么?」
詹教授趁着阿平分心,凿刀冷不防向前突刺,一躲一闪,两人位置也从窗边移动到房间正中心。
「我和你不同,我已不是除念师,自然不用遵守那些规定。」
「别,这不值得,相信我那些怨......」
詹教授露出半身刺青,清晰可见的佛像,本该神圣却看着邪门,他将身上封印的怨全数放出,再以凿刀赋予它们模样:
「这是我送给你的出院大礼。」
怨化成怒目佛相,直扑阿平而去,可行至半途,突然回头反扑詹教授。
「小心!」
阿平冲过去撞开他,怒目佛相往两人压身逼近。千钧一发之际,雯纹及时用水结晶封住怨的动作。
「还傻愣着干嘛,快离开!」
趁隙,詹教授只身一人奔出病房,离开时,特意丢出凿刀击破水结晶。三人见状,各自找掩护,不料怨却凭空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宫问。
「请君入瓮,可没想到这个人执念这么深。我何时醒的那些问题,日后再说,现在先追去吧。詹教授不听我劝,又强行
赋予怨有形之体......」
「难道无法斩杀?」雯纹问。
「可以,但我不敢。」
「为何?」
「我的眼睛可能会提早报废。」
「现在怎办?」
「找出人形的弱点,踩它痛脚。」
宫联想到镜子的虚实:「人形是虚,它们没有实体。」
「我懂了,他们接触不到真实的东西,否则早自己动手杀了詹教授。」
「这么说,詹教授是作茧自缚,他让怨如愿实体化。」
宫看两人,询问有无对策。
「眼下只有妳能做到。」阿平心生一计,朝雯纹露出谜样的微笑:「走,路上我再仔细说明。」
詹教授直奔回病房,他知道剩下时间不多,剩下可操控的灰色人形,最多只能挡一阵子。他二话不说帮母亲身上加件外
套,借机晒太阳带她离开。护士告知身体检查快轮到他们,交代二十分钟后回来
他答声好,心里想的却是往后怎办,还没着落,怨已经追上,外相也逐渐恢复成黑色人形,直扑詹教授而去。
「嘻嘻嘻,来了,我们来了。」
「走开,都走开,别来烦我。」詹教授眼睛充满血丝,大声反呛。
「只要划下一刀,你就自由了。」
「那是弱者。」
「来吧、来吧。」
双方一来一往,詹教授头痛欲裂,痛苦倒地。怨进入他的体内,有如毒液一般,侵蚀他的意识和感官知能。
「你想去哪里?」
「谁?谁在跟我说话?」
「不记得我了,儿子,是我,爸爸。」
「父亲,你在哪,别丢下我和母亲。」
「爸爸在这。」
「我没看到。」
「你看」他的面前出现一座巨大的镜迷宫:「快来找我。」
詹教授踏入迷宫,镜中人一脸羞涩稚气,是他年幼未脱稚气的模样。父亲声音不断出现在前方鼓励,但走不完的岔路和
死路,让他疲惫不堪,最终倒地而坐。
「不找了、不找了,你就像以前一样消失吧。」
「儿子,快来啊!」
突然,阿平的脸出现在旁边镜子。
「是你啊,想干嘛?」
「我来帮忙。」
「我在找我爸。」
「那是怨,别被骗了。」
「是又如何,反正我厌倦和它对抗的日子,不如称它的意。」
「那你母亲和家人怎办?」
「没有我,他们也能过下去。」
「所以小孩没有爸爸也无所谓?」
「小孩......没有我一样能长大,我不也这样过来。」此时,詹教授身体有一半变成透明,模样有如初见到的灰色人形:
「怎么回事?」
「你见到的灰色人形是前面死掉的人,你即将加入他们。」
「唯独这件事不行,这是噩梦,我要离开,我要离开。」
他为自己而哭,没想到连死都无法摆脱除念师的身份及怨束缚,永生的诅咒更让他心灰意冷。
「儿子,你好啊。」
「够了,别再用我父亲的声音骗我,你这恶心丑陋的东西!」他用力拍打镜子,却毫无改变。
陷入胶着之际,张铨意外现身。
「你谁啊,快出去。」阿平正愁如何帮詹教授脱身,见到张铨走入病房没好气。
「竟然不认得老子。」
「是......矿区警察。」雯纹维持发动水象图,转头回答。
「还是妳眼睛利。聚在这,有宝阿?」
「没时间废话,大叔你让让。」阿平说。
「我有事找他。」张铨指着詹教授,拿出一只红包袋。
「什么东西?」
「他老子的遗物。」
「借我看一眼。」
「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能随便交给外人。」
阿平一把从张铨手上抢去,这时不管三七二十一,也没时间解释,一切都以救人优先。可打开红布袋,里头空无一物,
宫凑过头也没看到任何东西。
「东西呢?」阿平问。
「玉珮不见?疑,在这阿。」
张铨提到玉珮,东西才出现,阿平发现是言幻搞得轨后,明白其中蹊跷。
「死马当活马医。」
「如何做?」宫问。
「把握玉珮出现的瞬间,将形状固定。」
明白意思后,宫将念集中指尖预备,同时,阿平用刀划开水象图,通道浮现,可不论喊几次都没有动静。
「喂大叔,你喊。」
「求人帮忙,口气好一点。」
「是是是,敬爱的警察大人,帮帮小市民吧。」
「这还差不多。」
张铨一叫,玉珮立刻出现,宫加重指尖力道,往四角重压,形如倒钩勾住不放。阿平接手,以刀打形穿过意识空间,将
此物送到教授面前。
然而,詹教授露出一脸恐惧,菩萨法相在他眼里却是修罗恶貌。
「你送来干嘛?」他质问镜中的阿平。
「救你一命。」
「这个纹路......是父亲。」
詹教授不禁悲从中来,眼泪滴在玉珮,仿佛春雨落下,形恶的修罗竟倒转法相。同时,一阵声音传到他的脑中:「念转
心转,无有虚妄,远离颠倒梦想。」
「现在不是伤感时,喂!」阿平见雯纹快支撑不住,急如热锅蚂蚁。
詹教授回神后,嘴中喃喃自语:「明镜非镜,本无一物。」
他站起身,眼神恢复冷静,作势要跑,却反其道而行,往镜中冲去。真正的出路藏在里头,表象所看到的不过是镜子投
射的虚影。
背后的怨紧追不舍,他越跑越快,一边思考无有虚妄四字,不久他见到阿平还有雯纹出现在镜子里面。
「将凿刀丢过来。」
「你那是意识世界,凿刀无法过去。」
听见阿平的回答,身后的怨又快追上,他决定赌一把,随手击碎一面镜子,如他所料,镜子也是念的一部分。
他抓起一块碎片,充当凿刀,发出念回击。箭步刹车后,竟然回头,藏在后方的本体反应不及,被断成两半,整座迷宫
开始崩塌。
奔跑中,他观察怨的动向,察觉身后的怨只是虚影,本体藏在斜后方,虚影的速度受折射影响而削弱,才会出现时间
差。
趁着怨示弱,他用碎片刮下覆盖在上头的欲望,如同他用清水和砂纸磨平雕像,梳整表面。
接着搓圆,再压扁,反覆数次,使它成为有形之物。
「教授,你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