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生儿育女02
「就别再卖关子吧。」
小刚说话边看客运,一会没注意已经绕过山腰,往山顶而来。
「幸好有你姑姑,省下很多时间调查。」
「上回见到姑姑是......」小刚歪着脖子说:「表哥结婚时。」
「你爸有几位兄弟姊妹?」
「奶奶生四男一女,我爸最大,姑姑最小。丧礼上没出现,我以为她不来。她和我妈的感情最好,姑丈还是我妈牵线认
识。」
「你睡着后,姑姑才到。本来以为睡一下就醒,就不叫你。结果你一睡就好几天,要不是她,身体早发臭了。」
「姑姑说了什么?」
「阿祖还有一位弟弟。」
「真的?人在哪?」
「已经往生,阿祖那时13岁。」
「怎么死的?」
「跟着阿祖挑菜去市场卖,阿祖忙着招呼客人,没注意到弟弟爬上街。等到发现已经太迟,直挺挺撞上脚踏车。」
「当场死亡?」
「车轮辗过头,伤到脑干,送到医院已经不治。」
「阿祖一定很伤心。」
「更糟的是,家中只有这个男的,大家对祂疼爱有加。阿祖心里不好过,相当自责。」
「阿祖很看重家人,清明重阳一定准备牲礼拜祭,祠堂更是打扫的一尘不染。」
「自责以外,父母也对祂不谅解,最后还将祂赶出家门。」
「农业时代不是都生好几个养着,再生不就好了。」
「很遗憾,阿祖的妈妈生育时伤到子宫,差点连命都送去,已经无法再孕。」
「只能说一人一种命,出这种事没人愿意。」
「想找替罪羔羊吧,让心情好受点。」
「阿祖去哪了?就没再回去了吗?」
「阿祖离家半年,再出现,祂怀孕了。」
「怀孕!祂最多只有14岁,曾阿祖岂不是更生气?」
「错了,祂们原谅阿祖。」
「为何?」
「阿祖承诺扛下延续香火的责任,且保证日后定有人拜祭。」
「不会吧,这么离谱的事。」
「对有些人来说,香火比什么重要,现在不也很多爸妈催婚子女,他们所为跟阿祖其实是一样的。」
「说的也是,这种观念根深蒂固很难拔除。」
「从奶奶到你爸,再来是你,阿祖都没忘记这件事。」
「听完你这样讲,我反而不讨厌阿祖,还觉得有点可怜。」
「你用『可怜』形容,我倒不讶异。」
「祂是差点把我妈逼疯,可也相当疼我。」小刚思考如何形容这种复杂情绪:「人都有两面,对我妈来说是仇人,对我
来说却是无害的老人。」
「或许这就是伯母没说出实情的缘故。」
「这些事,要是能听我嘛亲口说就好。祂什么都不说,也很让人困扰。」小刚抓着头发,满脸无奈:「小孩不懂事就算
了,我都已经这么大,她也没打算跟我坦白。」
「别怪祂,我是外人不用顾忌,祂好歹算孙媳妇。」
「所以,是谁跟阿祖姓?」
「当然是你奶奶,你都没发现她跟阿祖姓吗?」
「对耶,祂跟着阿祖姓陈。接着,阿祖又要抽猪母税,爷爷反悔,才改成拜牌位就好。」
「这样,前因后果都交代清楚了。」
「懂,那好,阿祖的承诺由我继承吧。」
「等等,你这家伙,胡说什么!」
小刚嬉笑间,四周气氛突然变得不对劲,一道光突然从远处射来,直直击中他。「小刚!」
阿平和郁两人异口同声,小刚登时从原地消失不见,留下错愕的两人在原地。
「可恶,好不容易走到这!」阿平一拳捶电线杆,手却像没知觉,丝毫不觉痛。
「真是的.....」郁坐在地上,捶双脚放松。
「等他上来吧。」
「哎,怪我,才会搞成这样。」
「怪他才对!」
这里是念域,由阿祖和小刚母亲的念织成的扭曲空间。
念域与现实世界平行,周遭景物有如墙上投影,看得见摸不着。不过,前进的路只有一条,按着走便不会迷路。
路所以会出现,全赖阿平在被拉入念域时,紧急抽出恶尽,插入空间缝隙,恰好成为出口方向,但还是得想办法到达那
里。
念域内,感觉不到时间流动,只能从地上太阳斜影的角度,推论时间。阿平少时寒暑假在山上修习,练出一身野外求生
本事,反成了现在的救命绳。
「我们在这待多久?」
「已经一天。」
「继续下去对身体有影响吗?」
「原则上不会,除非有人将恶尽拔起。」
「那会怎样?」
「出口消失,我们永远困在这。」
两人进来后,在路上发现昏迷的小刚,将他叫醒。想赶快离开,却事与愿违。念域里,绝对不能许愿,不但会强化念的
效力,小刚也会被拉回原点。
失败几次后,这回进展顺利,好不容易向小刚交代完来龙去脉,且离目的地只剩几步,想不到还是败给小刚的一口快
嘴。
「下去接他吗?」
「不用,只有一条路,让他自己走。妳都走到脸色苍白,还是省点心吧。」
「说的是,为那家伙累得要死。」
阿平的左手微微发痛,定睛一看,手上的青筋浮出皮肤,好像用力握着东西不放开。
「手没事吧?」
「还行,麻了而已。」
阿平盯着远方不放,双目有如一对猫眼,散出寒光。郁就算是认识多年的朋友,看见还是会害怕。
「还远吗?」
「就快了,等会他上来,废话不多说拖着他走就对。」
念域里还有一项规则,若小刚不在,其余两人便无法继续前行。这时,除了原地不动,便只有往回走的选项。
「会不会迷路啊?这么久还没出现。」
「放心吧,他哪都去不了。」
话才说完,远眺已经能看见小刚的身影,他独行在山路上,表情局促不安。
「叫他吗?」
「再让他担心一阵,这一切可都拜那家伙所赐。」
「没想到会发生这些事。」
「愿牵涉到对等利益交换,除非等价关系消灭,否则很难除尽。」
「现在没刀,到时需要除念怎办?」
「念域中,我直接使意识流斩,何况手上还有一把刀备用。」
阿平秀出右手,若他没讲,没人会发现握着另一把刀。
「事出突然,你反应竟如此快。」
「不行也得行,可偏偏抽到这把最重的。」
「刀叫什么名字?」
「『王诛』,四把刀中最重最难使的,我也没把握完全驾驭它。」
「他好像看到我们,跑过来了。」
小刚奔来,沿路大喊阿平和郁的名字,欣喜若狂。嘴里喘着大气,还想说话。
「阿........小........」
「行行好,这地方要是一个气上不来,可就真的嗝屁。」
「你.....还说!怎么没等我,害得我找你们好......苦!把我丢包在山上,要死了!」
「你受这点苦也是刚好。」
「刚......什么好!一阵子没见你,说话还是一样冷漠。」
「你以为我会给你热情拥抱啊!」
「那倒不必,要抱也是抱小郁。」
「我也不用,赶紧走吧。」
「等等啊,这里是哪?」
「看也知道是山上。」
「记得在老家丧礼办完累得睡着,怎么一觉醒来人就在这,难不成被魔神仔牵着走?」
「那你看我们是人还是鬼?」
「有影子,是人,少吓我。」
「快走吧,别浪费时间。」
「这方向是往客运站,四点是最后一班,我看看时间。咦,表去哪了?」
「老宅吧,反正一只表再买就有,下趟回来再拿未迟。」
「这时候走,老家的事都还没打理好。」
「放心吧,有你姑姑。」
「我姑姑来了?」
「恩,多亏她才有人帮我们开门张罗一切。」
「那就好。」小刚一个转头向郁撒娇:「小郁,想我吗?」
「想是想,但已经看你看到不想看了。」
「怎么这样,该不会是趁我不在另结新欢?」
郁停下脚步,故意吊他:「是有新欢没错。」
「我才离开几天,妳就变心。」
两人陪着小刚沿路乱聊,分散注意力,拉着他先离开念域再说。
「上次我见到姑姑是表哥结婚,不知道脸上的疤还在不在。」
「什么疤?」郁问。
「她爱美,跟风去整形,山根还有下巴都动手脚。」
「多久前的事?」
「一年有。」
「疤痕应该半年就消,不会留到现在。」
「手术有点小失败,下巴中间凹下去,活像个屁股标志。」
「喂,这样说长辈太恶毒了。」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我爸。她小我爸6岁,现在应该也六十了。」
阿平停步,小刚煞车不及直接撞上背。
「走的好端端,干嘛停下来?」
「你说几岁?」
「六十啊!搞不懂姑姑想什么,与其动山根和下巴,还不如打玻尿酸或肉毒杆菌,鱼尾纹、法令纹,脸上该有的纹全都
出笼,她连遮都不遮,还说这是自然美。」
「你还有其他姑姑吗?」郁问。
「我爸就一个妹妹。」
「别的亲戚呢?例如舅公的女儿,那也是叫姑姑。」
「舅公,人都跑路不知道死去哪。阿祖去世以后,那边的亲戚就没来往。有的话,走在路上,搞不好还会演笑问客从何
处来的剧码。」
「姑姑跟谁像?」
「爷爷。我家的公厅墙上有挂照片,爷爷是龙边右侧数来第二张,旁边是我妈。」
阿平仔细回想,他对爷爷有印象,见到时也跟郁说过同样的话。
「爷爷长得也像你?」
「对,就是那张,所以我和姑姑撞脸。」
「这不可能啊......」
阿平和郁异口同声,脸上表情同样震惊。
「干嘛?我长得像也很合情理,都是一家人。」
「我们见到的姑姑跟你爷爷一点都不像。」
「难不成又去整形?」
阿平又问:「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