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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9 怒海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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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眨了眨眼。烟还在。

  “方升。”他嘶哑地叫道。

  方升在驾驶舱里检查无线电——这是他每天早上的例行工作,尽管那台机器一直沉默。他闻声抬头,顺着陈峰指的方向看去。

  三秒后,他抓起望远镜。

  “船。”他吐出这个字,声音里有某种久违的紧绷感,“着火的船。”

  诺曼从船舱里爬出来,眯着眼看去。在望远镜的视野里,那确实是一艘船——一艘比他们的渔船大得多的轮船,大约有五六层楼高,白色的船身在阳光下反着光。烟从船身中段冒出来,黑色的,浓密的,但奇怪的是没有看到明火。

  “多远?”诺曼问。

  “五海里,也许六海里。”方升放下望远镜。

  就在渔船准备发动,离开这片漂浮着死亡的海域时,引擎发出一阵不祥的咳嗽声,随即彻底沉默了。

  仪表盘上,转速表指针归零。

  “怎么回事?”诺曼拍打着控制台。

  方升盯着监视屏——那是台老旧的水下摄像头,平时用来观察渔网位置,现在屏幕上一片模糊的绿色,但隐约能看到螺旋桨的轮廓。有什么东西缠在上面,随着水流飘荡,像一团黑色的水草,又像……

  “螺旋桨被缠住了。”方升的声音很平静,但诺曼听出了一丝紧绷。

  陈峰凑过来看屏幕:“水草?”

  “不像。”方升调了调焦距,画面稍微清晰了些。那团黑色物质细密而绵长,在螺旋桨叶片间缠绕了至少十几圈。“可能是渔网,或者缆绳。”

  “得有人下去清理。”陈峰说,随即看向自己打着夹板的左臂,苦笑。

  诺曼的脸色瞬间白了。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喉结滚动:“我……我可以试试……”

  “你不行。”方升打断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诺曼苍白的脸,“我看你有深海恐惧症。下去就是送死。”

  船舱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海浪轻拍船身,发出单调的声响。

  方升站起身,开始脱掉外套。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个动作都在权衡。“我来。”

  “你的伤口——”陈峰想说什么。

  “防水布包着,暂时没事。”方升已经脱得只剩一条短裤,露出精瘦但布满伤疤的上身。肘部的伤口被防水胶带和塑料布粗糙地包裹着,边缘渗出淡淡的黄色。

  他走向驾驶台,做了一件让诺曼和陈峰都愣住的事——拔下了船只的钥匙。那枚锈迹斑斑的铜钥匙被穿在一根结实的尼龙绳上,方升把绳子挂在自己脖子上,钥匙贴着胸膛。

  他的目光扫过两个同伴,没有任何解释,但意思很清楚:他不在时,船不能开走。

  陈峰先反应过来,转身去船舱里翻找。一般远洋渔船都会配备简易的潜水装备,以防渔网缠绕或船底检修。几分钟后,他拖出一套黑色的橡胶潜水服、一个背挂式氧气瓶、面镜和脚蹼。装备很旧,橡胶有细微的裂纹,但看起来还能用。

  “氧气够用三十分钟。”陈峰检查了气压表,“小心点。”

  诺曼走过来,递给他***槍和一把潜水匕首。手槍是他们在基地找到的1911,子弹不多,但水下或许有用。匕首的刀刃很短,但锋利,刀柄有防滑纹。

  方升接过武器,检查了弹匣——七发子弹满仓。他把手槍插在潜水服腰侧的套袋里,匕首绑在小腿上。

  穿戴装备花了十分钟。潜水服很紧,橡胶摩擦皮肤发出吱呀声。氧气瓶背上的瞬间,方升深吸了一口气,调整肩带。面镜扣在脸上,呼吸器含进口中。

  他朝两人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翻过船舷,落入海中。

  水下

  光线穿透海面,在水下变成摇曳的光柱。

  方升调整呼吸,气泡从呼吸器边缘咕噜噜上升。水温比想象中冷,透过潜水服的橡胶渗进来,让他的伤口隐隐作痛。他下潜了大约三米,视线逐渐清晰。

  海水能见度不错,大概有十米左右。阳光在水面破碎成闪烁的光斑,照亮了悬浮的微粒。他转头寻找船尾的位置,脚蹼轻轻摆动,身体像鱼一样滑过去。

  螺旋桨出现在视野中。

  起初他以为看错了——那团缠绕物在光线折射下显得扭曲而不真实。但游近到五米距离时,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不是渔网。

  是头发。

  长长的、黑色的、女人头发,密密麻麻缠绕在螺旋桨的叶片和轴心上,至少有几十圈。头发中夹杂着一些破碎的织物碎片,像是衣服的布料。而在螺旋桨的根部,隐约能看到一个苍白的轮廓。

  方升的心跳加快了。他强迫自己稳定呼吸,继续靠近。

  三米。

  两米。

  现在他看清楚了。

  一个女人。

  或者说,曾经是女人的东西。

  她上半身卡在螺旋桨和船壳的缝隙里,下半身漂浮在水中,随着水流轻轻晃动。她穿着一条深蓝色的裙子,现在已经被撕扯得破烂不堪。最恐怖的是她的头——半边头皮被螺旋桨叶片生生撕掉,露出灰白色的颅骨,空洞的眼眶朝向深海的方向。而另外半边头皮还连着,长长的黑发就是从那里生长出来,在螺旋桨上缠绕了一圈又一圈。

  她的脸朝向方升这边,保存相对完好的那半边脸上,皮肤泡得肿胀发白,嘴唇微张,露出缝隙里的牙齿。一只眼睛还在,瞳孔扩散成浑浊的灰色,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方升胃里一阵翻腾。他咬紧呼吸器的咬嘴,强迫自己压下恶心的感觉。在水下呕吐是致命的——呕吐物会堵塞呼吸器,呛进肺部。

  他拔出匕首,游向螺旋桨。必须先割断头发,才能把尸体弄出来。

  距离只剩一米时,他看见了细节。

  女人裸露的颅骨上,有齿痕。不是鱼咬的——鱼类的咬痕细小而密集。这是大型齿痕,像是……人的牙印。

  方升的后背窜上一股寒意。

  就在这时,女人的那只眼睛转动了。

  非常缓慢,非常僵硬,但确实转动了——浑浊的灰白色瞳孔聚焦在他身上。

  方升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猛地向后蹬水,试图拉开距离,但已经晚了。

  女人的嘴巴突然张开,一个巨大的气泡从喉咙里涌出,伴随着无声的嘶吼。她的身体开始剧烈挣扎,腐烂的手臂从缠绕的头发中挣脱,抓向方升。手指肿胀得像香肠,指甲脱落,露出下面紫黑色的肉。

  行尸。

  在水里。

  方升的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他的所有经验都来自陆地——行尸行动缓慢,靠声音和气味追踪。但在水下,一切都不同了。行尸的挣扎搅动了海水,它像一条笨拙但有力的鱼,朝着方升扑来。

  距离太近,来不及拔槍。方升举起匕首,在行尸抓到他之前,狠狠刺向那只完好的眼睛。

  刀刃刺入眼眶,发出沉闷的“噗”声。黑红色的粘稠物混着玻璃体液从伤口涌出,在海水中化开成一团污浊的云。

  行尸的动作顿住了,但只有一秒。它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另一只手继续抓向方升的脸。

  方升用脚蹼猛踹它的胸口,借力向后漂去。同时,他拔出了手槍。

  水下的槍声沉闷得像拍打湿布的声音。

  第一发子弹射偏了。子弹在水中的速度急剧下降,轨迹扭曲,擦着行尸的肩膀飞过,消失在深蓝中。

  第二发也偏了,打中了缠绕的头发,断了几缕。

  行尸又扑过来了。距离只有两米。

  方升强迫自己冷静。他记得训练时的知识——水下射击,必须极近距离。他不再后退,反而迎上去,在行尸伸手可及的瞬间,槍口几乎抵住它的额头。

  第三发子弹。

  颅骨碎裂的声音被水吸收,变成一声闷响。行尸的动作终于停止了,身体软下来,随着水流轻轻晃动。

  但缠绕的头发还在。

  方升喘着粗气,盯着那具尸体。血和脑组织正从额头的弹孔里慢慢渗出,在海水中拉出一条细细的红色丝带。

  得继续工作。

  他游回螺旋桨旁,开始用匕首割头发。头发又湿又滑,紧紧缠绕在金属上,每割断一撮都需要很大的力气。他必须小心避开锋利的螺旋桨叶片,同时还要分神警惕周围——天知道这海里还有多少这种东西。

  五分钟后,大部分头发被割断了。尸体从缠绕中松脱,慢慢向海底沉去。方升抓住它的脚踝,用力把它拖离螺旋桨,然后松开手,看着它消失在下方深蓝色的阴影中。

  就在他准备上浮时,余光瞥见了什么。

  在更深的地方,大约二十米深的水底,有一个巨大的轮廓。

  方升调整了一下姿势,眯起眼看去。

  那是一艘船。

  比他们的渔船大,但比上面那艘客货轮小。船身侧躺在海底,一半埋在沙子里,露出锈蚀的红色船壳。船体上有清晰的标志——蓝白相间的条纹,和一个模糊的十字。

  救援船。

  方升的心沉了下去。他见过这种船型,在沿海的港口——那是海岸救援队的标准配置。

  他本该立刻上浮。氧气还够,但时间不多。可某种不祥的预感拖住了他。他犹豫了几秒,然后做出了后来让他后悔的决定——向下潜去。

  十米。

  十五米。

  随着深度增加,光线变暗,水温更冷了。压力挤压着耳膜,他做了几次耳压平衡。

  现在他离那艘救援船只有五米距离,能看清细节了。

  船身布满撞击痕迹,舷窗全部破碎。甲板上……有人影。

  不,不是人影。

  是行尸。

  几十个,也许上百个。它们穿着橙色的救生衣或救援队的制服,悬浮在船体周围的海水中。有些被安全带绑在椅子上,随着水流轻轻晃动,像恐怖的水下风铃。有些漂浮在破碎的舷窗外,手臂无力地垂着。还有些躺在甲板上,半埋在沙子里。

  它们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休眠。方升脑子里冒出这个词。低温、缺氧、水压——也许这些条件让它们进入了某种休眠状态,就像冬眠的动物。

  但就在他观察的时候,离他最近的一个行尸——一个穿着破碎救生衣的男人,脸上只剩半边肉——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缓慢的,是猛地睁开。

  浑浊的眼球转动,锁定在方升身上。

  紧接着,像是连锁反应,第二个、第三个……船体周围所有的行尸,在几秒钟内全部“醒”了过来。它们扭动身体,挣脱缠绕的绳索或安全带,手脚并用地开始划水。

  朝着方升的方向。

  那一幕让方升终生难忘——上百具泡胀的尸体,从海底的沉船中“苏醒”,像一群饿疯了的鱼,朝着唯一的光源和活物蜂拥而来。它们的动作笨拙但坚决,手臂划开海水,腿蹬踏着,带起一团团泥沙。

  寂静的水下,方升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器里急促的喘息声。

  他转身,拼命向上游。

  脚蹼全力摆动,手臂划水,他像一枚鱼雷射向水面。下方,行尸群紧追不舍。它们的速度不快,但数量太多了,像一张正在合拢的网。

  十五米。

  十米。

  方升看见了渔船的阴影。他朝着船尾的方向游去,同时用尽全力大喊——虽然在水下声音传不出去,但他还是吼了:

  “诺曼!陈峰!准备!”

  船上

  “多久了?”诺曼盯着手表,第二十三分钟。

  “二十五分钟是安全极限。”陈峰守在船舷边,手里握着步槍,眼睛盯着水面。水下摄像头在方升下去不久后就黑屏了,可能是被头发缠住或者线路故障。

  海面平静得不正常。只有细小的波浪,和偶尔跃起的飞鱼。

  “他该上来了。”诺曼的声音开始发抖。

  陈峰没说话。他见过方升处理危机的能力,但水下是另一个世界。伤口感染、氧气耗尽、设备故障——任何一个意外都能要命。

  就在这时,水面破开了。

  方升的头猛地冒出,他一把扯掉呼吸器,嘶哑地吼出一句话:

  “快跑!”

  诺曼和陈峰甚至没反应过来。方升已经游到船边,手脚并用地往上爬。他的动作慌乱得不像他——氧气瓶和脚蹼还没脱,他就翻过了船舷,重重摔在甲板上。

  “方升?怎么了?”陈峰蹲下身。

  方升剧烈咳嗽,吐出一口海水。他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向驾驶舱,一边跑一边扯掉身上的潜水装备。氧气瓶掉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方升把钥匙丢给诺曼,吼道:“启动!快启动!”

  诺曼终于反应过来,冲进驾驶舱拧钥匙。引擎咳嗽了几声——螺旋桨的缠绕物已经被清理了——然后轰鸣起来。

  几乎同时,陈峰看见了。

  船尾方向,海面上冒出了第一个脑袋。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苍白肿胀的脸,空洞的眼睛,张开嘴露出黑黄的牙齿。它们从水下浮上来,手臂拍打着水面,朝着渔船游来。不是走,是游——动作笨拙但有效,像一群畸形的蛙人。

  “我的天……”诺曼从驾驶舱窗户看到了这一幕,声音卡在喉咙里。

  陈峰已经举起了步槍。他瞄准最近的一个行尸——那是个穿着橙色救生衣的女人,半边脸被鱼啃光了——扣动扳机。

  槍声在海面上回荡。行尸的头颅炸开,沉入水中。

  但更多行尸浮了上来。十个,二十个,五十个……它们从渔船周围的海面冒出,像雨后从地里钻出的蘑菇。有些甚至抓住了船舷,开始往上爬。

  “开船!全速!”方升吼道,他已经脱掉了脚蹼,抓起一把消防斧冲了出去。

  诺曼推动油门杆。渔船猛地向前冲去,船身剧烈摇晃。两个刚爬上船舷的行尸被甩了下去,落入水中。

  但还有一个成功了——它翻过栏杆,落在甲板上。是个年轻男人,穿着救援队的制服,肚子被什么撕开了,内脏拖在外面。它嘶吼着扑向最近的陈峰。

  陈峰调转槍口,但距离太近,来不及瞄准。他改用槍托狠狠砸在行尸的脸上。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但行尸只是晃了晃,继续扑来。

  斧光闪过。

  方升从侧面冲来,消防斧劈进行尸的侧颈,几乎砍掉了半个脖子。行尸终于倒下,但四肢还在抽搐。

  “清理甲板!”方升拔出斧头,黑红色的液体溅在甲板上。

  陈峰点头,两人背靠背站着,对付从各个方向爬上来的行尸。诺曼在驾驶舱里,一边控制方向,一边用手槍射击靠近的行尸。

  渔船在海面上划出一个急转弯,朝着那艘冒烟的轮船的另一侧驶去。身后,海面上漂浮着至少上百个行尸,它们还在追赶,但距离在拉大。

  五分钟后,他们脱离了尸群。

  诺曼把船开到轮船的背风面,这里没有漂浮的尸体。他关掉引擎,三人瘫倒在甲板上,浑身湿透,大口喘气。

  沉默持续了一分钟。

  “下面……到底有什么?”陈峰终于问。

  方升坐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水。他的脸色苍白,眼神里还残留着水下看到的那一幕带来的震撼。

  “一艘救援船。”他声音沙哑,“沉在海底。上面全是行尸,至少一百个。它们在休眠,我下去……惊醒了它们。”

  诺曼想象那个画面,胃里一阵翻腾。“它们会游泳?”

  “会。”方升看向海面,“而且能在水下存活。低温让它们的新陈代谢变慢,但不会死。”

  三人再次沉默。陆地已经够糟糕了,现在连海洋也不再安全。

  “那艘救援船,”陈峰问,“是怎么沉的?”

  方升摇头:“不知道。船身有撞击痕迹,但看不出是撞到什么。也许是被那艘客货轮撞沉的,也许是自己触礁。”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船上的人……都穿着救生衣。他们本可以逃生的。”

  诺曼明白了言外之意:“你是说,他们是被故意困在船上的?或者……被扔下海,然后感染了?”

  “可能。”方升站起来,看向近在咫尺的轮船侧面。从这里能看到船壳上的弹孔,密密麻麻。“这附近发生的事,比我们看到的更糟。”

  他转身看向两个同伴:“但我们还是得上那艘船。淡水、食物、导航设备——没有这些,我们撑不过三天。”

  陈峰检查了步槍的弹匣:“还剩十二发。”

  诺曼数了数手槍子弹:“七发。”

  “省着用。”方升说,“尽量用冷兵器。槍声会引来更多东西。”

  他们重新固定了渔船,方升抛出一个抓钩——那是渔船上的应急设备,四个倒钩的金属爪连着尼龙绳。第一次抛掷失败了,钩子滑下船体。第二次,钩子卡住了栏杆。

  方升拉了拉绳子,确认牢固,然后开始攀爬。他的动作比平时慢,显然体力已经到了极限。爬到一半时,他停顿了一下,双手抓住绳子,头抵在船壳上喘息了几秒,然后继续向上。

  诺曼在下面看着,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如果方升现在掉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但方升爬上了甲板。绳子被固定好,垂下来。诺曼先帮陈峰系好安全绳——用一根皮带绕过他的胸口,绑在绳子上。然后他朝上喊:“拉!”

  方升在上面拉,诺曼在下面托。陈峰咬着牙,用那只完好的手臂辅助攀爬。花了五分钟,他终于上了甲板。

  诺曼是最后一个。抓住绳子的瞬间,他感觉手臂的肌肉在尖叫抗议。每一寸攀爬都是折磨。当他终于翻过栏杆,摔在甲板上时,他躺在那里喘气,完全不想动。

  “起来。”方升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这里不安全。”

  诺曼挣扎着起身。甲板上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血。到处都是血。已经干涸发黑,在白色的甲板上形成大片大片的污渍。弹壳散落一地——黄铜色的步槍弹壳,还有几个黑色的手槍弹壳。诺曼捡起一个,是7.62毫米的,壳底没有军用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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