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血债
滴答。
滴答。
如同丧钟最后的余音。
定格林玄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噗通！”林玄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悬崖边缘，身体因为强行催动力量和威压的反噬，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剧烈抽搐着，口中不断涌出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母亲坠落的方向，那片吞噬了一切的黑暗深渊。瞳孔涣散，失去了所有的焦距和神采，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如同宇宙黑洞般的死寂和空洞。
脸上，是尚未干涸的、母亲温热的血。
怀里，是那卷散发着微弱灼热的兽皮地图。
林峰脸上露出残忍而得意的狞笑，刚想开口嘲讽。
“够了。”
林远山那平淡到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林峰。
他缓缓走到如同烂泥般瘫在悬崖边的林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浑身浴血、生机微弱、眼神死寂的少年。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林玄脸上凝固的血污和空洞的眼神上停留了一瞬，又在林玄怀中那微微鼓起的位置（兽皮地图）扫过，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林玄那双沾满泥土和母亲鲜血、指骨碎裂、却依旧死死抠进岩石缝隙的手上。
“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觉悟。”林远山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如同在陈述一个冰冷的真理，“妄动者，牵连者，死。”
他的话语，如同最后的审判，清晰地烙印在林玄死寂的意识深处。
说完，林远山不再看林玄一眼，仿佛脚下只是一滩令人作呕的污血。他转身，对着林峰淡淡道：“此子经脉尽碎，根基已毁，与废人无异。留他一命，在思过崖自生自灭。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峰虽然心有不甘，想亲眼看着林玄断气，但面对三长老，他不敢有丝毫违逆，只能怨毒地瞪了地上如同死狗般的林玄一眼，恭敬应道：“是，三长老。”
林远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林峰也带着一脸的快意和残忍，转身离开。思过崖顶，再次只剩下呼啸的山风，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如同死尸般瘫在地上的林玄，身体极其轻微地、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涣散空洞的眼眸，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茫然地落在自己沾满粘稠鲜血的手上。那鲜血，已经变得冰冷、暗红。
娘的血…
冰冷的触感，如同最毒的针，狠狠刺入了他死寂的灵魂深处！
“嗬…嗬嗬……”
一种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压抑到极致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呜咽，从林玄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紧接着，这呜咽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最终化作了歇斯底里的、如同孤狼啸月般的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凄厉癫狂，在空旷的悬崖顶上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刻骨的仇恨和彻底毁灭一切的疯狂！他笑得浑身抽搐，更多的黑血从口中涌出，身体因为剧痛和狂笑而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笑着笑着，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汹涌而出。
“林远山…林峰…林家…嗬嗬…哈哈哈…好！好得很！！”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污的脸扭曲狰狞，那双死寂空洞的眼眸深处，两点如同九幽地狱最深处燃烧起来的、带着无尽毁灭意志的猩红火焰，骤然点亮！
那不是愤怒，那是比愤怒更冰冷、更纯粹、更彻底的——恨！
焚天灭地！不死不休！
“血债…必须血偿！”沙哑到极致、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从林玄的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最恶毒的诅咒和誓言，“我要你们…所有人…所有沾了我娘血的人…统统…死无葬身之地！！！”
滔天的恨意如同实质的黑色火焰，在他周身升腾！这股恨意是如此纯粹、如此强烈，甚至引动了怀中那卷兽皮地图！地图上，那标注着【古修洞府】的火焰印记，仿佛感应到了宿主那焚尽八荒的毁灭意志，陡然变得灼热滚烫！一股微弱却精纯霸道的热流，如同回应般，悄然注入林玄近乎枯竭、濒临崩溃的身体！
“呃啊——！”
林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痛吼！这突如其来的热流如同滚烫的岩浆，在他破碎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强行催动五倍暴击带来的毁灭性反噬，与这股精纯霸道的热流，在他体内展开了最惨烈的交锋！撕裂！灼烧！崩毁！同时，又带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毁灭之中孕育新生的狂暴力量！
【警告！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急速下降！濒临死亡！】
【警告！未知能量入侵！与暴击反噬能量剧烈冲突！】
【《混元霸体诀》超负荷运转！自主修复机制激活！】
【修复失败！修复失败！能量冲突加剧！】
【紧急预案：强制引导冲突能量冲击受损经脉节点！风险：99.9%经脉彻底崩毁！0.1%未知！】
【执行！】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轰——！！！”
林玄感觉自己的身体内部仿佛引爆了一颗炸弹！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
在彻底陷入无边黑暗的前一刹那，他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猛地一蹬脚下沾满母亲鲜血的岩石！
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母亲坠落的、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决绝地坠落下去！
冰冷的罡风如同刀片般切割着身体，急速的下坠感吞噬着残存的意识。
怀中的兽皮地图，那火焰印记灼热得如同烙铁！
黑风山脉…古修洞府…
要么在深渊中粉身碎骨…
要么…从地狱里爬回来…讨还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