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见他一面
“好，那郎君有什么事，吩咐我。”老奴道。
屏风和重重的帘帐后，是一池水汽蒸腾的温泉。
谢三郎在泉眼里泡了许久，才破水而出，踩着池边的白玉石台阶，走至帘后，夹起架子上的衣服，直接穿了起来。
屋内的老奴听到这动静自觉地背过身去，不去看身后的光影。
他原是前任家主的人，在三公子身边待了许多年，知道三公子不喜欢旁人在身边伺候。
更衣的时候也从不用侍女。
许多时候，三公子都是亲力亲为，偶尔才会吩咐他们这些奴仆去跑跑腿。
再加上三公子在家的时候并不多，他们接触三公子的机会也不多。
偶尔出现在人前，也是寡言少语，仿佛与世隔绝，府中的人私下都说他是修仙去了。
旁人看来，这或许是一份快活的活计，可连主子都不能讨好，这对当奴仆的来说，不是什么快活事。
主子的际遇如何，奴仆也是怎样的际遇。
老仆跟着前任家主数十载，历经过不少风雨，也见过迷人眼的富贵。如今换了主人，还时常见不着。
他曾陪旧主踏雪寻梅，也曾在腊月深夜守在药炉边，对谢家早已不只是忠诚，而是一种根植骨血的归属感。岁月让他苍老，却从未让他遗忘那些风霜中主仆共度的年岁。
加上旧主不在，府中的人也换了一茬，虽然有吃有喝，但待遇跟以前已经不一样了。
人都是肉体凡胎，都有贪恋。
他常常夜里独坐，翻着儿孙寄回的书信，一笔一划地读上数遍，那种既欣慰又忧虑的情绪常压在他心头，使他时常夜不能寐。
他这把年纪了，有儿有女有孙，自然是要替子孙谋一份前途。
他每日准备茶点香汤，布置屋内陈设，无不精细谨慎，生怕一丝怠慢惹主子不悦。只是谢三郎从不吩咐，也不苛责，倒叫他无所适从。
如今小主子归来了，肯定是要讨好一二。
可他跟小主子不亲近，也不知道如何讨好，只能按照主子的吩咐去做事。
谢三郎回家这些日子，不怎么跟他说话，甚至有时候应都不应他一句。
他行踪不定，言语寡淡，屋中仆从常以为他不过是来歇息片刻的云客，就连每日起居也未曾固定，有时清晨独坐，有时午夜尚未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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