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分利
早在其失传以前,坊间便有传闻,人们将其发挥运化,用于观山说水、择宅选坟,随后又逐渐演变出一些有关峰岭骨象、地气结穴、藏风得水,明纹理而辨水色,知虎踞而晓龙盘之说。
惊蛰那双淬过火似的双眸好似火眼金睛一般,我眉毛眼睛里刚漏出一丝惊疑不定,她就知道刚才那话跟刀子似的,正正好好捅进我心窝子里了。
可偏偏这时,惊蛰愣是不乘胜追击,反而显出十二万分的耐心,脸上那层冰壳子也化了,声音温软得能掐出水儿来,跟唠别人家的闲嗑儿似的,慢悠悠地叹了口气,絮叨开了:
“世人为凡尘俗世累身劳形,终日忙碌,毫无闲暇,依旧惶惶不可终日,生下来就套着副看不见的磨盘,让那些鸡零狗碎、柴米油盐压得脊梁骨都弯了,一天到晚忙得脚丫子打后脑勺,心里头呢,就跟揣了二十五只活兔子似的——百爪挠心!惶惶不可终日。图什么呢?到最后不过黄土一抔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我和老八,又投向远处,带着点虚幻的苍茫,“古往今来多少称王称霸、富甲天下的豪强枭雄?多少钟鸣鼎食、煊赫一时的王公贵胄?到头来也不过大梦一场,落得个烟消云散。是方才我问您与八爷可曾究竟想过自己的人生该往哪走。浑浑噩噩的日子,是奔头儿,还是坟头儿?”
她收回目光,定定地看着我,“其实,这问题,我也翻来覆去问了自己不知道多少遍——贯天彻地的宏论大义,咱今儿个先撂一边儿不提。”她话锋陡然一转,像根淬了毒的针,直直刺向我心口,“我只知道——空揣着这身上古观山相海、洞悉天地脉络的本事,却弃之如敝履,难免有明珠暗投,锦衣夜行之感。您说这像不像揣着个纯金打的聚宝盆,却蹲在街边儿要饭?
“这世上的事儿啊,”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宿命感,丝丝缕缕钻进人耳朵里,“冥冥之中自由定数,有些门道,有些因果,就像阎王爷手里的生死簿——早写好了!即便你不找它,恐怕事情也会主动来找你,如若不信,随惊蛰到胶东走上一趟便知深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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