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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血衣侯:我以杀敌夺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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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49章 帐议危局意未平,谋深探虚实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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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把他的脸切成两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因为幕后那个主导的大手,就是要把这些关键情报白送给我们。

  我们现在推导出的,在讨论的一切,都是他想让我们知道的。

  他已经确定他将我们完全掌控,我们没有什么反击余地了。

  这是在给我们一个最后通牒。"

  左贤王张了张嘴。

  他想反驳,想说草原上的狼不会向任何人低头,想说匈奴还有十万控弦之士,想说那些黑甲怪物再强也只有三万。

  但他看着头曼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焦灼,只有一种冰冷的清醒,像深冬的湖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他忽然觉得背后冒出一股凉意。

  那股凉意从脊椎骨往上爬,爬过后颈,爬到头皮上,让他的发根都竖了起来。

  他只看到了表象。

  火炮、工事、铁骑,这些都是表象。

  此刻窥见那幕后阴影的一角。

  他才发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那些激昂的、骄傲的、带着狼王血性的豪言壮语,在那只大手面前,像是一个孩子挥舞着木刀,对着一座山喊叫。

  他沉默了。

  慢慢坐回毡垫上,皮袍上的草屑又簌簌落了一层。

  头曼走回大椅前,没有坐下。

  他双手撑在椅背上,指节压进狼皮的绒毛里。

  "先派使团去秦军营地。"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像一块被重新压实的地基。

  "探清虚实。

  他们要什么,能给什么,底线在哪里。

  议和只是试探,不是认输。"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左贤王。

  "但你的备战方案,保留。

  各部落暗中集结,清点兵马,修缮兵器。

  做好两手准备。"

  左贤王抬起头,眼中的茫然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头曼又看向伯德,“派斥候伪装商队,去中原打探消息,弄清楚那些机关铁器是什么东西,有什么弱点,还有那支骑兵是怎么回事?”

  “最好能搞清楚这背后是谁在主导。”

  头曼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帐中的众人。

  速律低着头,伯德攥着羊距骨,左贤王盯着火塘里的余烬。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不同的表情,但有一种东西是相同的。

  那种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咽喉的窒息感。

  "墨突用二十万精锐买来了这些情报。"

  头曼的声音在帐中回荡,像一记悠长的号角。

  "如果我们再输一次,匈奴就没有下一次了。"

  “所以战,可以。但在开战之前,我们必须掌握足够多的情报,拥有足够的把握。”

  “如果没有,那就先求和,答应他们的所有条件也无妨。”

  在场的人没有反驳这句话。

  因为反驳不了。

  头曼已经把牌全部摊在了桌上。

  敌人的每一个点,都能够给他们带来极大的压力。

  而这些情报是墨突用二十万条命换来的,每一个都浸着血。

  而最让人后背发凉的不是这些情报本身,是那个把这些情报白送回来的大手。

  他大可以一个不漏地把溃兵清扫干净,让王庭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等着下一刀捅进来。

  他没有。

  他任由情报送回来了。

  这是一个棋手把棋路亮出来给对手看。

  你看,你所有的棋子都在我手上,你还能往哪儿走。

  你无路可走了。

  左贤王坐在毡垫上,后背靠着帐壁,下巴还微微抬着,但那不是方才站起来请战时那种昂然的抬法。

  那是一种硬撑着的姿态,像一面旗杆已经裂了还在风里杵着。

  他的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战术。

  绕开漏斗地形,分流包抄,用机动性拖垮那些不能移动的铁疙瘩。

  这些战术推演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都在他脑子里跑通了,但每一次跑到最后,都会撞上同一堵墙。

  那三万铁骑。

  他不知道他们的弱点在哪里,不知道他们的箭矢如何抵挡,不知道他们的铠甲怎么破开。

  他只知道黑甲卫一个百人队围攻五个落马的,冲了三轮死了四十多人,五个人一个没倒。

  如果正面撞上,十五万骑能不能吃掉三万?

  他不知道。

  而“不知道”这三个字从来不该出现在一个带兵之人的脑子里。

  这意味着他连自己手下会死多少人都算不出来。

  这意味着他没把握赢,甚至没把握活着回来。

  而他死去不要紧,最后的十五万精锐若是没了,匈奴就彻底万劫不复了。

  头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追问。

  不必追问。

  左贤王眼睛里那团火已经虚弱下去了,那火苗被什么东西笼住了,闷在眼眶里,烧不出去。

  他刚才说出口的那些话。

  集结十五万,趁秦军立足未稳打回去,用秦军的血洗回脸面。

  每一个字都还在帐中的空气里悬着,但他没有站起来重新把话接过去。

  他知道大单于说得对。

  二十万已经没了,各部落再掏一次家底,拢共就剩这十五万。

  打赢了,草原还是衰弱了,而秦国还有其他的军队。

  打输了,匈奴就没有下一次了。

  他承担不起这个罪责。

  他能带兵,能布阵,能在战场上把一支溃散的左翼重新捏成一把刀,但他握不住一个部落的命数。

  他攥紧的拳头松开了,指节在膝上搁平。

  “那就先探。”

  左贤王说。

  声音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刮出来的。

  他没有说“那就和”,他说的是“那就先探”。

  这是他在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余地。

  头曼点了点头,没有戳破这层余地。

  伯德没有说话。

  方才说“我接受不了议和”的时候,那股从心底往上顶的火在指头上颤,现在火还在,只是被理智压成了闷烧的炭。

  他说他接受不了议和,是因为他亲眼见过墨突年轻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墨突还不是左大将,伯德也不是大单于旁边的近臣,两个人骑着马追东胡人的商队,追了两天两夜,抢回来三百头羊和不少东西。

  墨突哈哈大笑把羊分给沿途遇到的散户,剩下的东西和羊都给了他。

  其中就有那枚白玉羊距骨。

  后来墨突成了左大将,伯德成了议事帐里的人,两个人不再一起骑马抢商队了。

  但每次伯德看到墨突从战场上回来,铠甲上溅满别人的血,魁梧的身躯一晃一晃走来,如一座小山,远远冲他挥手,他就觉得有墨突在,草原上没有什么东西能打败他们。

  现在墨突的铠甲不知道在哪片草地上被马蹄踩成了碎片。

  他的黑甲卫也被打碎了脊梁骨……

  伯德猛的把羊距骨攥在手心里,说另一句话的时候声音比方才低了半个调,但比方才更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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