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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血衣侯:我以杀敌夺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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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70章 闭关炼就紫金身,旧邑顽豪逆诏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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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冬,崔迈送了他一斗上好的粱米,说是“崔老爷体恤县丞辛苦“。

  拿人手短,此刻被崔迈拽着,他竟有些不好不应。

  “崔叔,“

  周仓左右看了看,长街上空无一人,可那些坊墙的阴影里似乎藏着无数耳朵。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比崔迈还低,“我去传县令大人的命令。”

  崔迈奇道,“哦?县令大人一向体恤下面的人,今天这么晚了,怎么突然传令,不如让县令大人明日再说?”

  周仓摇了摇头,脸色不好看,“崔叔,这次不一样。

  崔叔,我也就提醒您一句,您……您赶紧拖家带口跑吧。“

  “跑?“崔迈眉头一皱,手上力道加重了几分,“跑什么?县令大人这是作甚?

  难道还要推行那劳什子秦政不成?

  大晚上的发什么疯?“

  周仓看着他,一字一顿:“咱们武城县,划归血衣侯治下了。

  成武安国的了。“

  “血衣侯?“崔迈松开手,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茫然之色,“哪位?“

  周仓说了四个字:

  “血屠阎罗。“

  崔迈浑身剧震。

  他那张白净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他踉跄着又退了半步,后背“咚“地撞在坊墙上,震得墙灰簌簌落下。

  “那位……那位灭了赵的……“

  崔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指着周仓,又像是怕指错了方向而赶紧缩回,“……武安城的那位?“

  周仓沉重地点了点头。

  崔迈不再问了。

  他连连摆手,示意周仓快走,自己则转身便跑,绸布深衣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那背影仓皇得像是见了鬼,眨眼间便消失在长街尽头,只留下一串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周仓心头更沉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县衙西侧的吏舍。

  那里住着县里的诸吏。

  狱掾、仓夫、户曹、田典,这些人平日里与县令共理一县政务,今夜罗正召集,本该一呼即应。

  可当周仓推开吏舍的木门时,里面却是一片死寂。

  油灯昏黄,照着几张空荡荡的床榻。

  只有狱掾老张还坐在榻上,慢条斯理地抠着脚,抬眼皮看了周仓一眼:“哟,周县丞,大晚上的,何事啊?“

  “张狱掾,明府有令,一个时辰之内,诸吏到县衙集合,清点县库、编户造册,还有要事相商!“

  老张嗤笑一声,把抠脚的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清点县库?编户造册?

  周县丞,您没喝多吧?

  这大半夜的,编哪门子户?

  明府要是闲得慌,不如早些睡,明儿个还得去崔老爷府上喝茶呢。“

  “这是血衣侯的谕令!“

  周仓急了,从怀里掏出抄本,“三日内不上报清册,以抗命论处!

  抗命!你们懂不懂?“

  老张接过抄本,借着油灯扫了一眼,又随手丢回给周仓,打了个哈欠:“血衣侯?

  没听说过。

  咱们武城县归邯郸郡管,邯郸郡说是……归咸阳管。

  什么武安国,什么血衣侯,管得着咱们吗?

  周县丞,您要是没事,别扰了兄弟们清梦。“

  他说着,竟真的躺了下去,拉过被子蒙住头。

  周仓又说了几句,说武安国,说划治,说新政,都没人当回事。

  最后站在静悄悄的吏舍里,手脚冰凉。

  他又去了仓夫、户曹、田典的住处,要么大门紧闭,要么人影全无,唯一一个开了门的户曹小吏,正趴在案上打盹,被周仓摇醒后,迷迷糊糊地摆摆手:“明府的命令?明府的命令明天再说……“

  周仓强硬不起来,这些人也不懂什么血衣侯,在他们眼里,崔王郑最大,崔王郑不发话,他们根本没必要动。

  周仓急得团团转,在吏舍外的院子里转了三圈,一咬牙,转身奔向县库。

  ……

  县库在县衙最深处,两扇厚重的木门上挂着三把铜锁,门口坐着两个库吏,正围着一盏油灯掷骰子,赌得面红耳赤。

  “开门!明府有令,即刻清点存粮、武备!“

  两个库吏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周仓一番。

  其中一个年长的打了个酒嗝,懒洋洋道:“周县丞,县库的钥匙在崔老爷手里备着一份呢,明府要开库,得崔老爷点头。

  这大半夜的,崔老爷都睡了,咱们可不敢惊扰。“

  “钥匙不是有三把吗?你们各持一把,明府持一把!“

  “是啊,“另一个年轻的库吏笑嘻嘻地抛着骰子,“可明府那把钥匙,去年不是丢了吗?

  至今没补上。

  没有三把钥匙齐至,这库门开不得,规矩嘛,周县丞您懂的。“

  周仓懂。

  他太懂了。

  那钥匙根本不是丢了,是被崔家“借“去了,至今未还。

  而这两个库吏,一个是崔家的远亲,一个是王家的外甥。

  “你们……你们这是消极怠工!抗命!“

  “抗谁的命?“

  老库吏又打了个哈欠,“咱们只认县库的规矩。

  周县丞,您要是闲得慌,不如坐下来赌两把?“

  周仓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他转身冲出县衙,正好撞上派去各乡各亭传令的快马。

  那是一名县衙的皂隶,名叫刘三,此刻正牵着马,垂头丧气地站在衙门口,马背上还驮着几卷空白的木牍。

  “刘三?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去各乡传令吗?“

  刘三抬起头,脸上赫然一个鲜红的掌印,嘴角还带着血丝。

  他哭丧着脸:“周县丞,小的……小的挨打了。“

  “什么?“

  “小的先去了东乡的崔里正家,敲了半天门。

  崔里正披着衣裳出来,听说是要统计户数、田亩,明日黎明前上报,当场就给了小的一巴掌。

  说'大晚上的疯了不成,闹什么疯病?

  统计户数?

  那县令若是不想干了,就赶紧回乡,别在这乱来!

  还明日黎明前?

  不用睡觉的吗?

  滚蛋!'“

  刘三说着,眼泪都快下来了:“小的又去了南亭的郑亭长那儿,郑亭长更狠,直接放狗咬小的。

  小的要不是跑得快,腿都要被咬断了!

  周县丞,这令……这令传不下去啊!“

  周仓呆呆地站在县衙门口。

  夜风呼啸,吹得他衣袍翻飞。

  他回头看看县衙深处那间还亮着灯的后堂。

  罗正此刻应该还在奋笔疾书,满怀希望地等着他的好消息。

  他又看看眼前鼻青脸肿的刘三,看看紧闭的县库大门,看看空荡荡的吏舍。

  三条线,全部受阻。

  县吏不聚,库门不开,乡令不达。

  周仓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想起罗正烧掉礼单时那决绝的眼神,想起崔迈听到“血屠阎罗“四个字时震怖的表情,想起自己揣着谕令出门时那股子豪情……

  全都是笑话。

  在这武城县,在这崔王郑经营了百年的地盘上,县令的命令连一张草纸都不如。

  周仓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挪回后堂。

  他推开门,看到罗正正伏在案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案角已经摞起了三卷写好的木牍,字迹工整,墨香未干。

  “明府……“

  周仓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砂纸里挤出来的,“属下……属下无能。“

  罗正抬起头,看到周仓灰败的脸色,看到他身后空无一人,看到他怀里那卷被揉皱的谕令抄本。

  他手中的笔,悬在半空,墨汁滴落,在木牍上晕开一朵漆黑的花。

  “明府……“

  周仓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咱们……咱们怎么办?“

  罗正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良久,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没有说话。

  可那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窒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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