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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血衣侯:我以杀敌夺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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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91章 藏敛雷霆施远策,欲开愚蔽见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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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丈土地,编户齐民,按户分田。

  这八个字,像八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他的心窝。

  公孙家在这县东三十里立足百年,靠的不是刀枪,是田产,是佃户,是这千顷良田上每一滴汗水都姓"公孙"的规矩。

  一旦按户分田,佃户成了自耕农,田成了朝廷的田,粮成了朝廷的粮,谁还认得他公孙度?

  谁还给他交租?

  谁还跪在他的庄门前,求他赏一口饭吃?

  根基断了。

  公孙家的天,就塌了。

  "不行……"

  公孙度从牙缝里挤出嘶吼,眼里喷射着近乎疯狂的阴狠,"绝不能让他们量地!绝不能让他们造册!

  今日量一寸,明日便量一丈,后日这千顷良田,便改姓了!"

  他猛地推开书房门,声音如夜枭嘶鸣,传遍内院:

  "召集所有人!"

  "护院!亲信!死忠佃户!一个不留,全给我叫来!"

  内院之中,顿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与竹哨声。

  不过片刻,书房前的天井中便聚起黑压压一片人影。

  二十余名护院,身着皮甲,腰挎厚背砍刀,皆是庄中精锐。

  十余名亲信管事,面皮黝黑,眼神阴鸷,跟随公孙度多年,脏活累活从不问缘由。

  更有三四十名死忠佃户,皆是娶了公孙家婢女、签了死契、世世代代绑在庄中的"自己人",他们手持锄头扁担,眼眶通红,神情亢奋而悲怆。

  公孙度立于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些人。

  晨风吹过,他那身宽袖锦袍猎猎翻卷,枯瘦的身躯在晨光中像一杆迎风招展的残破大旗。

  "我养你们何用?!"

  他厉声喝道,声音沙哑却穿透力十足,"外头那些佃户,白吃了我十年的粮,一声惊雷就把他们吓破了胆!

  他们忘了我的恩,我不计较。

  可你们,不能忘!"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县东方向,指尖因愤怒而剧烈颤抖:"如今,那执雷使正在田埂上清丈土地,要夺我的田,要分我的粮,要断公孙家的根!

  你们告诉我。

  这田,给不给?!"

  "不给!!"

  下方人群齐声怒吼,声浪震得屋檐瓦片嗡嗡作响。

  "这粮,分不分?!"

  "不分!!"

  死忠佃户们双目赤红,锄头高举,仿佛一群被赶入绝境的困兽。

  "好!"

  公孙度眼睛里闪过一抹阴鸷的精光,他压低声音,却更让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我不要你们去杀人,不要你们去拼命。

  我要你们去闹!去拦!"

  "去田埂上,去清丈的地方,给我把水搅浑!"

  他伸出手指,一字一顿:"躺在弓尺前,让他们量不了地!

  抢他们的麻纸,撕他们的名册,让他们造不了册!

  最重要的,给我喊,大声喊,让全县都听见!

  就说县衙夺田,就说秦国虎狼横征暴敛,就说按户分田是骗人的话,量了地便要抓人充军、收粮九成!"

  "把水搅浑,越浑越好!让外头那些佃户重新害怕,重新围上来,让那执雷使就算有雷霆,也不敢对数百百姓动手!"

  "明白吗?!"

  "明白!!"

  下方人群再次怒吼,护院们的砍刀出鞘半寸,亲信管事们摩拳擦掌,死忠佃户们攥紧了锄头扁担,眼中燃烧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公孙度缓缓点头,那张瘦鹫般的脸上,终于重新浮起一抹阴冷的笑。

  他挥了挥手,声音低沉如毒蛇吐信:

  "去。"

  "今日,谁拦下清丈,我赏他十亩良田。

  谁撕了名册,我免他三年租子。

  谁让那执雷使灰溜溜地退回县衙……"

  他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狰狞:

  "我,赏他一个管事当!"

  人群轰然涌动,护院、亲信、死忠佃户,如一股黑色的浊流,从内院涌出,穿过庄门,沿着田埂,向着县东清丈土地的方向,疾扑而去!

  公孙度独自立于台阶之上,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缓缓攥紧了拳头。

  他抬头望向天空,那里,方才惊雷炸响的乌云尚未散尽,像一块沉甸甸的磨盘,悬在他的头顶。

  "雷神下凡……"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怨毒,"我倒要看看,你的雷,敢不敢劈向百姓!你还能把他们都杀了?"

  ……

  田埂之上,弓尺纵横,麻纸铺展。

  杜衡正蹲在田垄间,亲自握着一支朱笔,在一卷名册上勾画。

  三十余名县卒分散在四周,刀戈斜指地面,既是警戒,也是丈量标记。

  远处,数百名佃户远远围观,不敢靠近,却也不曾散去,像一片沉默的灰色潮水。

  忽然,田埂尽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与嘶吼声。

  "不能让他们量地!"

  "县衙夺田了!虎狼来了!"

  黑压压一群人从公孙庄园方向涌来,约莫六七十人,为首的正是公孙度麾下护院头目赵疤脸。

  此人左颊一道刀疤,身形魁梧,手持一根碗口粗的木棍,冲在最前。

  他们身后跟着十余名亲信管事,再往后是三四十名死忠佃户,锄头扁担高举,眼眶通红,像一群被点燃了的干柴。

  赵疤脸冲入田埂,并不直接攻击县卒,而是猛地扑向一名正在记录名册的书吏,一棍子扫翻案几,麻纸、笔墨、印泥洒了一地。

  "夺田了!秦国虎狼要夺咱们的田!"

  赵疤脸嘶声高喊,声音凄厉得像夜枭啼血,"量了地,就要收重税!

  一亩收三斗,五斗!收不上来就抓人充军!

  男的拉去修城墙,女的卖去当奴婢!"

  "各位乡亲!不能让他们造册!册子一立,咱们的田就没了!"

  他一边喊,一边抓起地上被风吹散的名册,当众撕得粉碎,纸屑如雪片般撒向人群。

  "撕了!都撕了!"

  跟随而来的死忠佃户们立刻效仿,扑向其他书吏的案几,抢麻纸、夺弓尺、推县卒。

  一时间,田埂上乱作一团,县卒们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后退,有人摔倒在地,有人怒喝拔刀,却不敢真砍。

  因为那些闹事者身后,还跟着黑压压的围观百姓。

  若是砍了,做实了双方的敌对气氛,到时候百姓暴乱起来,他们可顶不住。

  百姓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煽动搅得心慌意乱。

  "真要收重税?"

  "充军?卖奴婢?"

  "公孙老爷说的……难道是真的?"

  "不能让他们量地!"

  恐惧像瘟疫般蔓延。

  原本已经退到一旁的佃户们,在死忠佃户的推搡和蛊惑下,开始重新围拢上来。

  有人捡起地上的土块,砸向县卒。

  有人哭嚎着扑向书吏,去抢夺名册。

  更多人则是被裹挟在人群中,进不得,退不得,场面彻底失控。

  杜衡被两名县卒护在身后,脸色惨白,嘶声喊道:"住手!这是按户分田!不是夺田!

  秦律三年免赋!诸位不要听信谣言!"

  可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数百人的哭嚎与叫骂中,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张慎立于一处较高的田垄上,目光如冰,迅速扫过混乱的人群。

  他看到了,那些带头撕名册、推县卒的,皆是生面孔,衣着比寻常佃户齐整,动作比百姓利索,分明是受过训练的护院与管事。

  他们在利用百姓做盾,把水搅浑。

  "王兄!"

  张慎沉声喝道,"带头者七人,皆是公孙死士!不斩首恶,此乱难平!"

  王戟早已立于田埂中央,单手持枪,环眼如两口烧红的烙铁,冷冷注视着那片混乱的人海。

  他看到了赵疤脸。

  那个正在撕毁第二本名册、嘶声蛊惑百姓的护院头目。

  他看到了被煽动的百姓眼中重新燃起的恐惧与敌意。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名册被毁,清丈中断,今日之功,毁于一旦。

  "住手!"

  王戟一声暴喝,如雷霆滚地,震得近处几人耳膜刺痛。

  他大步踏上一处田垄,单手持枪,枪口指向前方,声音洪亮,清晰地压过了嘈杂:

  "本使乃秦王亲授执雷使!奉王命清丈田亩,按户分田!阻挠者,按秦律,视同谋逆!"

  "再敢撕名册、推县卒者……"

  他猛地垂下枪口,黑洞洞的准星遥遥对准了正在撕扯名册的赵疤脸,一字一顿,如判生死:

  "立斩!"

  赵疤脸被那枪口一瞄,心头猛地一寒,下意识后退半步。

  可他随即看到周围数百名被煽动的百姓,看到那黑压压的人海,胆气又壮了起来、

  他赌这执雷使不敢对百姓开枪!

  "来啊!"

  赵疤脸将撕碎的名册狠狠掷向王戟,面目狰狞,"你有种就杀了我!杀了我,你就是滥杀百姓!

  秦国律法不是要爱民吗?来啊!"

  他抓起一块土坷垃,朝着王戟砸去:"弟兄们!别怕他!他就一个人!

  一把刀!咱们几百人,一人一泡尿都能淹死他!撕!继续撕!"

  "撕了名册!护住咱们的田!"

  被煽动的百姓再次涌动,哭嚎声、叫骂声、推搡声混成一片,场面愈发混乱。

  几名县卒被推倒在地,锄头扁担如雨点般落下,打得他们抱头哀嚎。

  王戟面无表情。

  他双臂微曲,准星、照门、赵疤脸眉心,三点一线。

  嘭!

  一声惊雷,在田埂之上炸开!

  赵疤脸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眉心处一个血洞骤然绽开,后脑勺轰然爆出一蓬血雾,整个人像一截被伐倒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栽倒,砸在田埂上,溅起一片尘土与血沫。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方才还哭嚎震天的田埂,在瞬息之间鸦雀无声。

  数百名百姓保持着推搡的姿态,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同时攥住了喉咙,动作硬生生钉在原地。

  他们看着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看着那个眉心血洞、面目狰狞的赵疤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王戟缓缓移动枪口,环眼扫过人群,声音低沉如铁。

  "还有谁要撕名册?"

  无人应答。

  那些跟着赵疤脸冲来的死忠佃户,此刻面如土色,手中的锄头扁担"当啷啷"落了一地。

  他们看着王戟,看着那柄还在袅袅冒烟的黑铁,仿佛在看一尊行走的杀神。

  百姓们更是惊恐万状,纷纷后退,有人直接瘫坐在田埂上,裤裆湿透,有人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张慎趁机带县卒冲上前来,将几名试图逃窜的公孙亲信管事按倒在地,精铁镣铐咔哒作响。

  "说!"

  张慎一脚踩住一名管事的胸口,王戟手枪抵住他脑门,声音冷冽如三九寒风,"谁指使你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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