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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痴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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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骨牌·血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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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您不能去东海。”花痴开斩钉截铁,“太危险。”

  “开儿……”

  “母亲。”他第一次用这个称呼,声音坚定,“十七年前,是您保护了我。现在,该我保护您了。”

  菊英娥想说什么,却被夜郎七抬手制止。

  “他说得对。”夜郎七按灭烟头,“英娥,你现在去东海,等于自投罗网。而且骨牌既然交给了开儿,就该由他来决定怎么用。”

  他看着花痴开:“但你也要明白,一旦骨牌的秘密被解开,你面对的可能不只是‘天局’。你父亲当年到底卷入了什么事,我们谁都不知道。”

  花痴开拿起一张骨牌。牌面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师父,您教我千术时,说过一句话。”他轻声说,“‘赌桌上,最可怕的不是对手出老千,而是你不知道赌注是什么。’”

  他抬起眼:“现在我知道了。赌注是父亲的清白,是母亲的十七年,是我这条命。”他顿了顿,“也是‘天局’想掩盖的某个真相。”

  夜郎七与菊英娥对视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有骄傲,也有无可奈何的释然——雏鹰总要离巢,刀刃总要出鞘。

  “你打算怎么做?”菊英娥问。

  花痴开将骨牌一张张在桌上排开。七张牌,七种符文,在煤油灯下构成一幅诡秘的阵列。

  “我需要先解开这些符文的意思。”他说,“然后,去找‘忘川号’。”

  “怎么解?”

  “去‘博识楼’。”花痴开看向夜郎七,“师父您说过,天下奇文异字,若博识楼不识,便无人能识。”

  夜郎七皱眉:“博识楼在江南水乡,这一路……”

  “这一路‘天局’的眼线遍布,我知道。”花痴开收起骨牌,“所以我要一个人去。”

  “不行!”菊英娥脱口而出。

  “母亲。”花痴开握住她的手,“您和师父的目标太大。我一个人,扮作寻常旅人,反而安全。而且……”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这是夜郎七早年给他的保命之物,一直没用过。

  “我会换一张脸。”

  夜郎七盯着那张面具,许久,长长叹了口气:“你真的长大了。”

  不是夸赞,是陈述。

  花痴开将骨牌重新包好,贴身收藏。铜钱在胸口,骨牌在怀中,父亲的遗物与母亲的托付,在此刻化为沉甸甸的重量,也是力量。

  “什么时候动身?”菊英娥的声音有些发颤。

  “天亮前。”花痴开看向透气孔外的星空,“沙漠的夜路,我熟。”

  夜郎七站起身:“我去准备马匹和干粮。你……”他拍了拍花痴开的肩,“和你母亲多说会儿话。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他推门出去了。土房里又只剩母子二人。

  煤油灯的光暗了些,菊英娥添了点油。火光重新明亮起来,映着两人相似的眼眸。

  “开儿。”母亲忽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相比你想象的更残酷,你还要继续吗?”

  花痴开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墙上那张泛黄的沙漠地图,炭笔标记像一条条蜿蜒的伤疤。

  “母亲。”他反问,“这十七年,您可曾想过放弃?”

  菊英娥笑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像是回到了年轻时的模样。

  “没有。一天都没有。”

  “那我也不会。”

  简短的对话,胜过千言万语。

  菊英娥从行囊里取出一件旧衣——靛蓝色的粗布短褂,洗得发白,肘部打着补丁。

  “这是你父亲常穿的衣服。”她说,“我留了十七年。你带着,路上……当个念想。”

  花痴开接过。布料柔软,带着淡淡的樟脑味,和记忆里父亲身上的气息重叠。

  “我会找到他的。”他轻声说,“不管他在哪里,在海底,还是在天上。我会带他回家。”

  菊英娥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别过脸去,肩膀微微颤抖。

  花痴开没有安慰,只是静静等待。有些眼泪,需要流出来才好。

  许久,母亲擦干脸,重新转回来时,已恢复了平静:“你父亲常念叨一句话,说是他们花家祖上传下来的——‘赌局如人生,落子无悔,开牌无怨’。”

  她握住儿子的手:“开儿,记住。无论你揭开什么牌面,妈都不怨你。你父亲……也不会。”

  窗外,沙漠的风声渐紧。

  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

  足够一场漫长的告别,也足够一场漫长的开始。

  (第39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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