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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痴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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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开天,日月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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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夜,天象异变时,花痴开正独自坐在南海赌岛的绝壁边缘。

  身后是“天局”总部——那座远看如匍匐巨兽的黑色城砦,此刻灯火通明,明日便是他赌上一切的“开天局”。身前是无尽的夜海,浪涛撞碎在礁石上,溅起苍白的水沫。

  他没有练功,没有复盘赌局,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只是坐着。

  从黄昏坐到子时,海风把他的衣袂吹成一面猎猎作响的旗。

  然后天黑了。

  不是寻常的暗夜,是一瞬间的、绝对的、仿佛天幕被人泼了一整池浓墨的黑。

  海天相接处那轮残月消失了。远洋渔船的灯火消失了。身后城砦万千窗口的烛光也消失了。连浪涛的白沫都隐入墨色,只剩下永恒的海潮声,一下,又一下,像什么巨大生物的心跳。

  花痴开没有动。

  他只是缓缓仰起头。

  ——然后他看见了那两轮太阳。

  它们并立于原本残月所在的位置,比真正的日轮小一圈,光芒却更烈、更锐、更不可逼视。那不是温暖的白昼之光,是纯粹的金芒,从墨黑天幕的裂隙间迸射而出,彼此缠绕、搏斗、撕咬,像两条亘古便困于同一座牢笼的金龙。

  花痴开直视着它们。

  一息。

  两息。

  三息。

  血从他的眼角缓缓流下,顺着脸颊的轮廓滑入下颌,又滴落在他膝头那卷泛黄的骰经上。

  他没有闭眼。

  “日并出。”

  身后传来夜郎七的声音。

  花痴开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仍钉在那两轮搏杀的金日之上,瞳仁里倒映着燃烧的天象。

  “老师见过?”

  “一次。”夜郎七走到他身侧,同样仰头望着那不可直视的异象。他的银发在海风里飘散,像一面残破的旌旗。“四十年前,燕城。那夜四大赌坊的创始人各自梦见自己的牌匾起火,次日便有两人暴毙,一人疯癫。”

  他停顿了一下。

  “活下来的那个,后来创立了天局。”

  花痴开终于收回目光。

  他用袖口随意拭去眼角的血痕,血迹在粗布上洇开,像一朵未开即谢的墨梅。

  “老师信这些?”

  夜郎七没有回答。

  他垂眸看着海,沉默了很久。

  “我信,”他终于说,“人心被天象扰动时,做出的选择。”

  花痴开低下头,看着膝头那卷骰经。

  那是母亲菊英娥托夜郎七转交给他的。经页已经脆黄,边角有被火烧过的痕迹,字迹是父亲花千手的手书。其中一页写着:

  “赌者,非争胜,非求财,非雪仇。赌者,开天也。开天者,开己也。”

  他读了很多遍。

  此刻再读,血滴在“开己”二字旁边,将墨迹晕开一小片。

  “老师,”花痴开忽然问,“父亲与天局首脑最后一局,赌的是什么?”

  夜郎七的脊背微微僵硬。

  他从未主动问过这个问题。十五年前,当他还是个蹲在夜郎府柴房里、抱着破旧木骰子反复抛接的痴儿时,夜郎七便告诉他:你父亲死于天局首脑之手,此仇必报。

  但他从未问过:父亲赌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那是一局惊世之赌。只知道父亲赌输了,输了命。只知道夜郎七千里收尸时,父亲双目已盲,十指尽断。

  他从未问过赌注。

  因为他怕答案太轻,配不上那条命。

  此刻他问了。

  夜郎七没有立刻回答。

  海风忽然止息。天幕上那两轮金日仍在无声搏杀,光芒明灭如将熄的烛。浪涛声变得很远很远,远得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赌的是,”夜郎七的声音很轻,“你会不会降生。”

  花痴开的呼吸停了一瞬。

  “天局首脑的赌约从不落空,”夜郎七没有看他,仍望着海,“他要花千手赌一件必输的事。花千手说,好。然后他指着自己的妻子——你母亲菊英娥,那时她已怀你七个月——说,我赌这个孩子会活下来,会活得堂堂正正,会成为比我更强的赌者。”

  他的声音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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