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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痴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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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46章:怪异举动,不再是那个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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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痴开没有接话。

  他脑子里,浮出一个人来。

  夜郎七失踪那七天,唯一跟在身边的人——跟了他三十年的老仆,福伯。

  而福伯,在夜郎七回来的第二天,就说乡下出了急事,辞工走了。当时花痴开没多想。福伯这人,老实巴交,从花痴开还是个半大孩子的时候就看着他长大。他会怀疑谁,也不会怀疑福伯。

  可他现在回头去想——

  夜郎七失踪之前,最后见过谁?福伯。

  失踪那七天,谁在他身边?福伯。

  回来之后,谁第一个离开?福伯。

  “福伯呢?”花痴开问。

  管家在边上站着,额头冒汗:“走……走了。前天辞的工,说乡下老宅塌了,急着回去修。”

  “派人追了没有?”

  “追了。追到岳阳,线断了。他说的那个村子,根本没有人住,老宅早就荒了十几年。”

  廊下安安静静。

  花痴开站在那里,阳光落在他肩上,他却觉得冷。

  “几十年的老人。”管家低声说,像是在替福伯辩解,又像是在替自己开脱,“谁都想不到……”

  “是想不到。”花痴开说。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让人发慌。

  “就是因为谁都想不到,人家才选了他。”

  他转身往天井走。

  夜郎七还在吃粥。他吃得很慢,一勺一勺,像个刚学会自己吃饭的孩子。粥从嘴角溢出来一点,他自己没察觉,花痴开走过去,拿帕子给他擦了。

  夜郎七抬起头,看着花痴开。

  “小伙子,”他说,“你会不会赌?”

  花痴开怔了一下:“会。”

  “跟我赌一把。”

  花痴开看着他。夜郎七的眼睛,这一刻好像有点不一样——不是说恢复了神采,而是有一种东西在深处挣扎,像一个溺水的人想从水底浮上来。

  “赌什么?”花痴开问。

  “赌……”夜郎七想了想,“赌我记不记得你。”

  花痴开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怎么赌?”

  “简单。”夜郎七伸手进怀里,摸出三颗骰子——跟了他一辈子的骰子,磨得油光水滑,“我掷骰,你猜。如果我记得你,你就会猜中。如果不记得——你就输。”

  这个赌局没有任何道理。

  一个糊涂老人的疯话,仅此而已。

  但花痴开答应了。

  “好。”

  夜郎七把三颗骰子放在桌上。那只布满老人斑的手伸出来,三根手指拈起骰子——那个动作,花痴开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千手观音”的起手式。

  他师父的身体,还记得怎么赌。

  夜郎七手腕一抖,三颗骰子飞出去,在桌面上滴溜溜地转。他抬起眼睛看着花痴开,花痴开也看着他。

  “猜。”

  花痴开没有低头看骰子。他看着夜郎七的眼睛,看了很久。

  “六六六。”他说,“豹子。”

  夜郎七低头去看。

  三颗骰子停住——六,六,六。

  豹子。

  他抬起头,看着花痴开。那一刻,他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然后,毫无征兆地,一行眼泪顺着那张苍老的脸滑了下来。

  他自己好像都不知道自己哭了。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花痴开,像看一个很熟悉很熟悉、却怎么也叫不出名字的人。

  “我是不是认识你?”他问。

  “是。”

  “很熟的那种?”

  “是。”

  夜郎七沉默了。他慢慢伸出手,像是想摸花痴开的脸,但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我心里记得你。”他说,“可我脑子里,不记得。”

  花痴开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那就够了。”花痴开说,“心里记得,就够了。”

  夜郎七的表情,像一个迷路了一辈子的孩子终于被人找到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力攥着花痴开的手,力气大得让花痴开觉得疼。

  花痴开没有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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