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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痴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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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18章 菊英娥的眼泪·为母则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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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境碎去前的最后一缕柔光散尽。

  花痴开立身高台,道心澄澈如洗,眼底二十年的执念枷锁,被父亲花千手一句“走自己的路”,彻底敲碎、释然。

  旁人见他,只觉少年脱胎换骨,戾气尽消,风骨愈发通透坦荡。

  可无人知晓,在幻境落幕、旧梦将醒的刹那,那片温柔旧时光里,除了立身从容、谆谆嘱托的父亲,还藏着一道他从未细细看清的身影。

  一道隐忍半生、负重半生、落泪半生的身影。

  那是菊英娥。

  是他的母亲。

  世人谈及花家旧事,人人只叹花千手赌术通天、风骨傲然,宁折不弯,终落得悲壮结局,成了江湖一段可叹可敬的传奇。

  千秋功过,江湖传唱,皆予其父。

  唯独菊英娥,隐在所有传奇与恩怨的背后,无声无息,无人问津。

  江湖人提起她,不过寥寥数语——花千手之妻,花痴开之母,大难不死,隐忍避世。

  仿佛她这一生,只为依附夫、依托子,无执念、无苦衷、无悲欢,只是一段惨案里侥幸存活的陪衬。

  可方才幻境一梦,时光回溯数十年前花家未灭、岁月安然的光景,花痴开才真正看清。

  原来他母亲这一生,藏着无人知晓的血泪,藏着天地可鉴的刚强,藏着一个女子最动人、也最心酸的——为母则刚。

  虚空岛试炼高台,云雾悠悠,罡风微凉。

  弈天八子静立四方,神色肃穆,眼底皆藏震撼。

  方才心魔幻境一关,凶险至极,多少天骄困于爱恨、溺于遗憾、执于恩怨,终生沉沦幻境,疯癫道崩。

  花痴开身负血海深仇,执念扎根骨血,本是最易心魔缠身之人,偏偏勘破虚妄、放下执念、守住本心,非但未败,反倒道心圆满,完成脱胎换骨的蜕变。

  这份心性,放眼百年弈天试炼史,亦是寥寥无几。

  正中王座之上,弈天主夜郎八眸光沉沉,望着台下脱胎换骨的少年,神色复杂难辨。

  有忌惮,有认可,有惋惜,亦有一丝难以捉摸的寒意。

  他缓缓解开指尖交错的棋印,淡淡开口,声线穿透漫天花雾,落于高台每一处角落:“心魔幻境,勘破执念,超脱爱恨,你赢了第二关。”

  简简单单一句定论,算是正式认可了花痴开的试炼成果。

  八子之中,心子眸光微动,轻声道:“执念入心,爱恨成障,世人皆困过往。花少主能放下血海深仇,不困父兄旧事,此等道心,实属罕见。”

  其余几子纷纷颔首,心底再无半分轻视。

  此前他们连战车轮,虽勉强胜了少年,却只当他是天赋卓绝、赌术精妙,如今才知晓,少年最可怕的从不是千算之术、熬煞之功,而是这颗历经磨难、愈挫愈纯的本心。

  花痴开未曾应声。

  他立在原地,双目轻阖,心神仍停留在方才的幻境旧梦之中。

  父亲的嘱托犹在耳畔,温柔坦荡,教他挣脱枷锁、自开大道。

  可他脑海里,反复浮现的,却是幻境深处,那一幕转瞬即逝的画面。

  彼时花家小院,藤花满庭,岁月安然。

  父亲花千手立于庭中,温言教子,坦荡从容。

  而廊下阴影里,静静立着一位素衣女子。

  青丝轻挽,眉眼温婉,容貌清丽绝尘,正是年轻时的菊英娥。

  彼时的她,尚无半生漂泊的沧桑,无隐忍避世的淡漠,眉眼间尽是温柔温婉,本该是安居庭院、岁月静好的名门佳人。

  可花痴开分明看清。

  温柔眉眼深处,藏着化不开的忧思。

  澄澈眼眸之中,坠着强忍未落的泪珠。

  那泪珠悬在眼睫之上,晶莹剔透,未曾滴落,却重如千钧,压得他心口骤然发闷。

  幻境是人心倒影,是过往真实。

  那不是心魔捏造的虚妄,是实打实的过往。

  是当年惨案降临之前,他的母亲,早已预知风雨、窥见危机,夜夜忧思、日日惶恐,却无人可诉、无人可依的无助。

  世人皆知花千手拒入弈天,逆势而行,招来灭门之祸。

  可无人知晓,最先察觉弈天会狼子野心、最先看透天道博弈冰冷无情的,是菊英娥。

  花痴开缓缓睁眼,眼底褪去所有释然通透,多了一丝沉沉的酸涩与愧疚。

  他活了二十年,半生皆为仇恨而活。

  恨天局阴狠,恨弈天霸道,恨世事不公,恨江湖薄情。

  他一心想着为父复仇,洗刷花家冤屈,夺回世间公道。

  却唯独忽略了身边最亲、最苦、最隐忍的母亲。

  这些年,他跟着夜郎七苦修赌术、磨砺心性、闯荡江湖、厮杀赌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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