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神鼎

　　和万龙之祖一样古老，和那玉象一样神圣。

　　但它已经不在了。

　　它在这里，在这混沌之海的深处，被漫长的岁月、被这片永恒的虚无、被那道从深渊蔓延而来的扭曲意志，一点点侵蚀、消磨、溶解。

　　最后只剩下这一池血水。

　　它曾经挣扎过吗？

　　楚夏不知道。

　　它曾经像万龙之祖一样，用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试图做些什么吗？

　　楚夏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它没有留下完整的遗蜕，没有留下残存的灵魂烙印，没有留下那套属于它的太古修炼法门。

　　它只留下这池血。

　　楚夏迟疑了片刻后，果断蹲下身，伸出右手，指尖轻轻触碰血池表面。

　　触碰到血水的瞬间，无法形容的剧痛从指尖炸开，如同有亿万只燃烧的蚂蚁同时钻入皮肤，顺着经络一路向上蔓延！

　　楚夏的脸色瞬间苍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但他没有缩手。

　　他咬着牙，任由那股剧痛在体内肆虐。

　　那剧痛持续了很久。

　　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小时，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

　　直到痛楚消失，楚夏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

　　那根手指的皮肤，在剧痛中似乎被灼烧了一层，但新生的皮肤更加坚韧、更加致密，泛着一层极淡极淡的暗红色光泽。

　　楚夏看着那根手指，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站起身，脱去衣物，一步跨入血池。

　　整个身体浸入血水的瞬间，楚夏几乎失去了意识。

　　那已经不是剧痛了。

　　那是凌迟。

　　是千刀万剐。

　　是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同时被烈焰灼烧、被冰刃切割、被万钧重锤反复捶打的极致痛苦。

　　楚夏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他的身体在血池中剧烈颤抖，他的意识几次濒临崩溃的边缘，他的灵魂深处传来濒死的哀鸣。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闭上眼，任由那血水一遍遍冲刷他的肉身，一遍遍灼烧他的皮肤，一遍遍重塑他的筋骨。

　　不知过了多久。

　　剧痛开始消退。

　　楚夏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那具已经被血水浸泡得通红的身体，每一寸皮肤都如同被烈焰灼烧过的陶器，表面浮现出极其细微的龟裂纹理。

　　但那些裂纹深处，有新的血肉正在生长。

　　更加坚韧。

　　更加致密。

　　更加强大。

　　楚夏回到岸上，缓了很长时间才恢复过来。

　　但变强的念头驱使着他再次踏入血池。

　　第一轮剧痛之后，是第二轮。

　　第二轮之后，是第三轮。

　　第三轮之后，是第四轮。

　　楚夏不知道自己在那池血水中浸泡了多久。

　　也许是几百年，也许是几万年。

　　他只知道，剧痛的烈度在逐渐减弱。

　　第一次浸泡时，他几乎死去。

　　第一百次浸泡时，他可以在剧痛中保持清醒。

　　第一千次浸泡时，剧痛已经变成了某种可以忍受的灼烧感。

　　楚夏不知道这种痛苦他已经经历了多少次。

　　他睁开眼，在血池中站起身。

　　池水从他身上滑落，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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