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不冷静又能怎么样呢？
即便到了今天，即便他已经失去了大半船员，失去了几乎所有，香克斯依然秉持着这种信念。
罗杰没有错，错的是那个病态的世界。
必须有人用鲜血去砸碎旧秩序的枷锁，才能创造出他们理想中的完美世界，哪怕砸碎的过程中会伤及无辜。
“杀父仇人？”
艾斯嗤笑出声，那声轻笑里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冬夜里呼出的一口白气，转瞬即逝。
他穿着一件属于海军大将的常服，笔挺的红色西装穿在身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威严正气。
那张与罗杰有着七分相似的面孔上，找不到哪怕一丝罗杰式的张扬与肆意。
“世界政府确实处决了我的亲生父亲。但同样，罗斯也是把我母亲，从地狱里捞出来的救母恩人。更是赋予我生命、教导我成人的救命恩人。”
艾斯转过头，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盯着香克斯的侧脸：
“如果不爱，就不要招惹。如果给不了庇护，就不要生下我。罗杰的行为，和耶稣布有什么区别？留下孤儿寡母去面对全世界的追杀，自己去成全所谓的大义。”
“你们这群海贼，骨子里就是一群自私自利的疯子。”
香克斯喉结滚了滚，沉默了。
广场上的全息屏幕仍在循环播放，灰暗的光芒扫过他半张隐藏在兜帽下的面孔。
远处的雷声更近了一些，空气中的湿度在攀升，有细小的水珠开始凝结在他斗篷的表面。
这是他无法反驳的死穴。
哪怕是他这个帮亲不帮理的海贼，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里，在甲板上独自对着星空灌酒的时候，也曾觉得罗杰在家人这件事上，做得太过残忍。
但当时的罗杰命不久矣，那种不治之症，像是一只缓慢收紧的手，一天天地榨干他的生命力。
身患绝症的他，或许根本没有精力去谋划万全之策。
又或者，在那个满脑子都是自由的男人心里，个人的情感从来都排不上优先级。
“人不可能会没有犯错的时候。以他当时的身体状况和处境，那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优解了。”
香克斯的解释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觉得干瘪。
“如果你口中的最优解，就是把怀孕的妻子，扔在一个没有任何防御力量的小岛，然后寄希望于他那可笑的宿敌卡普来保住我们母子，那我只能说，他不仅自私，而且愚蠢透顶。”
一道慵懒、优雅却冷漠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露玖转过身。
二十年的岁月，仿佛对她格外仁慈。
波浪般的耀眼金发，用一根翠色玉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颈侧，随风轻轻摇曳。
一袭象牙白的真丝长裙，勾勒出丰腴高挑的身材，裙摆在微风中如水波般荡漾。
她的面容依然美得令人窒息。
那种美，不再是少女时期的清纯与柔弱，而是经过岁月沉淀后的雍容。
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挑的眼尾、薄施脂粉却依然艳丽的唇。
比起当年记录影像里那个站在海边悬崖上，满脸忧虑的温婉少妇。
此刻的她，眉眼间沉淀着一种贵妇独有的冷淡与贵气。
那是一种见惯了权力，不再为任何事物轻易动容的从容。
“如果，他当年委托了你们船员里任何一个人来保护我，或者哪怕他亲眼看着艾斯出生再走，我今天都不会站在这里鄙视他。”
露玖踩着高跟鞋，缓步走到艾斯身侧。
刚刚的影像里，播放了卡普和罗杰之间的对话。
那个铁骨铮铮的海军英雄，在服从命令和信守承诺之间左右为难的痛苦表情，被参演者展现的十分到位。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露玖比谁都清楚，如果没有罗斯当时的强势介入，她早就为了拖延产期，生生耗尽生命，死在了那个孤独一人的房子里。
“他相信卡普的为人，也相信把你们牵扯进来会害了你们...”
香克斯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无奈，试图做最后的辩解。
“是啊，他宁可相信一个立场敌对的海军，也不相信你们这群同生共死的伙伴能护住他的妻儿。”
露玖微微扬起下巴，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这样的人，难道不可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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