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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列颠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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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人心都是肉长的,但有的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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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多利亚听到这话忍不住生气道:“我没有想要不尊重达拉莫伯爵的意思,但如果每个总督遇到不顺心的事,就像他这样以辞职相威胁,那国家的统治基础还不地动山摇?”

  墨尔本子爵听到维多利亚对达拉莫伯爵大动肝火,又开口替他回护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没有他,1832年的议会改革确实未必能够成功,因此他的功绩是不能抹去的。但是相应的,我们也看见了如此激进推进改革的后果。您难道忘了吗?或许亚瑟·黑斯廷斯爵士没有对您谈起过他的过往,但作为曾经的内务大臣,我清晰的记得,这位大不列颠最优秀的警官,差一点就葬送在了这场浪潮当中。”

  维多利亚正因为达拉莫那句“不同意就辞职”而满腹不快,但当墨尔本子爵提到“亚瑟·黑斯廷斯”这个名字时,她的心脏还是猝不及防的颤了一下。

  她想起了亚瑟从巴黎寄给她的那封信,她记得这位可敬的老师在信中说,他的胸口、他的心脏这几天好像又疼了。

  一时之间,维多利亚顿感有些羞愧。

  这位国家英雄,哪怕身体不适,哪怕自己在和他闹别扭,他依然还记得白金汉宫音乐会的事。

  他不是派人,不是托人,而是亲自跑了一趟巴黎。

  而这仅仅只是为了动用他在文艺界的关系网,去替她找到几个能够撑起音乐会场面的钢琴手。

  可怜的亚瑟·黑斯廷斯爵士,他好像总是充当这样的苦命角色。

  他明明可以在议会改革那天躲在苏格兰场装鸵鸟,却还是跑到伦敦塔下替所有人挨了一枪。

  他明明可以在巴黎安心休养,却还是亲自去联络那些脾气古怪的艺术家们。

  他明明可以只写一封推荐信,却还是亲力亲为地为她张罗。

  为了她的音乐会,他甘愿放下尊严,向那些自负的钢琴家点头哈腰。

  这只老驮马,就算吃了亏,也憋在心里不说。

  最多最多,也就是在那封从巴黎寄来的信里,轻描淡写地写上一句“胸口又疼了些”。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啊?

  维多利亚的眼神在信笺上停留,心思却早已不在那几行字句上。

  她的思绪早已飘回了那个雨夜,那也是前不久刚刚发行的《黑斯廷斯探案集》的最终卷,伦敦塔下混乱的人群、士兵的咆哮、石块砸落的回声,还有那一枪突如其来的闷响,以及倒在碎石瓦砾间的大侦探黑斯廷斯先生。

  大侦探黑斯廷斯的死至今仍像一块石头压在她的心口。

  她不久前还像许多读者那样,不满亚瑟·西格玛先生为什么要给大侦探黑斯廷斯安排这样的结局,甚至一度还打算学其他读者那样,写信去《英国佬》杂志社,让他们修改结局。

  只不过由于她在最近的温莎舞会玩的实在是太高兴了,以致于把写抗议信的事给忘了。

  时间和玩闹确实可以冲淡那份记忆,可今天它却悄无声息地被再次唤醒。

  只不过现在维多利亚不再想写抗议信了,她依然悲伤于大侦探黑斯廷斯的死,但是她也承认这是一个最好的结局。

  “陛下?”墨尔本子爵见她迟迟没有回应,声音放缓了一些:“您如果是因为达拉莫的辞职信而烦心,也没必要太过动气。达拉莫的性情确实桀骜,但他从不是刻意为难谁。只是有时候……太过执拗罢了。”

  维多利亚回过神来,她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也有些疲倦:“我明白。这不是谁对谁错,但我今日确实有些疲倦了。”

  她合上那封信,又补上一句:“您先退下吧。等到明天内阁会议结束后,我再听取你们的意见,到那时,我会给出最后的决定。”

  墨尔本子爵看了她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欠身,收起桌上的文件:“如您所愿,陛下。”

  书房的门缓缓合上。

  墨尔本子爵离开后,室内恢复了宁静。

  可这份宁静却无法抚平维多利亚心中的躁动。

  她在椅子上坐了许久,眼前的纸张空白一片。

  但她忧心的倒不是那句“倘若我的建议再度遭到拒绝……”,而是“胸口又疼了些”。

  维多利亚陡然站起身,在房间里踱起步子来,她没头没脑地从书桌走到壁炉,又从壁炉走到窗前。

  空气闷得像厚布帘子盖在脸上,哪怕窗外有风拂过草坪,她仍然觉得喘不上气来。

  她不喜欢这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这不像她,她是女王。

  可她知道,那种不适的来源,正是因为亚瑟·黑斯廷斯爵士不在。

  她已经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见到那个人了,上一次两人见面,还是在温莎的阅兵式上,双方因为肯特公爵夫人的事情不快而别。

  他去哪了?

  只是去了巴黎吗?

  如果只是去了巴黎,那为什么现在还不回来?

  她不想亲口问亚瑟,因为那样会显得自己好像很关心他。

  但是即便不问亚瑟,她也必须知道对方究竟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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