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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让你死谏,你怎么真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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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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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朱的目光扫过地上所有瑟瑟发抖的太监宫女,最后定格在宋忠身上:“你们所有人,连同你们九族,尽诛!”

  “臣……臣遵旨!谢皇上不杀之恩!”

  宋忠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出了大殿,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老朱看着宋忠逃离的背影,又看了看满地狼藉和跪了一地的奴婢,眼中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是比刚才的暴怒更可怕的冰寒。

  他缓缓走回御座,颓然坐下,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殿内死寂无声,只有他粗重的喘息。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荒谬、所有的责任,都只能由他这个父亲、这个皇帝,独自吞下。

  而某些人……某些或许无心、但却间接促成这场悲剧的人……也必须要付出代价。

  老朱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至极的寒光。

  【哼!说咱标儿自己偷偷用禁药?不堪病痛折磨?】

  【放屁!统统都是放屁!】

  【那是咱的标儿!是咱倾尽心血培养的太子!怎么会如此糊涂!?怎么会用那些虎狼之药来自戕?!】

  多疑的本性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瞬间就推翻了宋忠那看似合理的推断。

  【他为什么要偷偷用药?因为他痛!为什么痛到需要偷偷用药?因为那些御医无能!为什么御医无能?因为有人希望他们无能!】

  【是谁告诉他那些乱七八糟的香、那些所谓的‘仙丹’能镇痛的?!】

  【是谁把那些东西送到他面前的?!是谁在他最痛苦、最脆弱的时候,递上了这杯致命的‘鸩酒’?!】

  【老二!老三!老五!还有那些看似忠心的狗东西!你们一个个都脱不了干系!】

  【这不是自戕!这是一场利用标儿病痛进行的、更加阴毒、更加隐蔽的谋杀!是捧杀!是慢性毒杀!】

  老朱的思维在极度的悲痛和愤怒中,走向了一个更加偏执和黑暗的方向。

  他拒绝接受儿子是‘自我毁灭’的这个事实,他必须找到一个外部的、可以让他宣泄怒火和仇恨的‘凶手’。

  只有这样,他才能缓解那噬心的愧疚和无力感。

  毕竟哪个当父亲的都无法接受自己‘间接害死’儿子的事实。

  那种愧疚自己没有察觉儿子的痛苦,无力挽回儿子性命的绝望,彻底占据了老朱的内心。

  只见他又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

  但他却没有在殿内继续疯狂劈砍,而是提着剑,如同一尊从地狱归来的杀神,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华盖殿,朝着奉先殿的方向走去。

  奉先殿,供奉着大明列祖列宗和马皇后的神位,也是太子朱标灵位暂厝之所。

  他要去那里!去他儿子、他妻子的灵前!

  一路上,所有遇到的宫女、太监、侍卫,看到皇帝这般模样,无不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老朱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无边的怒火和那锥心刺骨的真相。

  “砰——!”

  奉先殿沉重的大门被老朱一脚踹开。

  他提着剑,一步步走到朱标的灵位前。

  看着牌位上爱子的名字,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老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标儿……咱的儿啊……”

  他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那冰冷的牌位,声音嘶哑破碎:“爹……爹对不起你……爹没护好你啊……”

  但下一秒,无尽的悲伤就被更加炽烈的杀意所取代。

  他猛地转身,将剑尖重重顿在地上,对着空荡的大殿,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发出如同誓言般的低吼:

  “列祖列宗在上!皇后!你们都给咱看着!”

  “咱朱元璋在此立誓!绝不会让标儿死得不明不白!”

  “所有害死他的人!所有参与其中的人!咱一个都不会放过!咱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吼声在殿内回荡,带着冲天的怨气和帝王的偏执。

  发泄过后,老朱的情绪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些,但眼神却更加冰冷骇人。

  他抹去脸上的泪痕,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酷无情的洪武大帝。

  “云明!”

  “奴婢在!”

  云明连忙爬进来,跪倒在地。

  老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风暴:“传咱的旨意。”

  “即刻召秦王朱樉、晋王朱棡、周王朱橚,三人速来奉先殿见咱!”

  “告诉他们,咱在列祖列宗和他们大哥的灵前……等他们!”

  “谁敢延误片刻……以抗旨论处!”

  他要在这奉先殿里,在这祖宗和亡子的注视下,亲自审讯他的三个儿子。

  他要看看,到底是谁,在他儿子最痛苦的时候,递上了那杯催命的‘毒药’。

  他不信巧合,不信意外,只信自己手中的刀,和即将到来的、血淋淋的‘真相’。

  “是!奴婢遵旨!”

  云明连滚爬爬地出去传旨。

  奉先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老朱如同磐石般冰冷而决绝的背影。

  一场在祖宗灵前进行的、父子相疑、兄弟相残的惨剧,即将拉开序幕。

  ……

  而与此同时,诏狱,甲字叁号房。

  蒋瓛站在牢门外,盯着靠坐在墙角的张飙,沉声道:“张飙,皇上的诚意,你已经看到了。”

  “如今朝野震动,藩王入京,天家之事已被推至风口浪尖。现在,该你拿出你的诚意了。关于陕西之事,太子之死,把你知道的,都写出来吧。”

  牢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张飙原本半阖着眼,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听完蒋瓛的话,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动容或感激,反而露出一抹极其刺眼的、充满了讥诮和不屑的冷笑。

  他甚至还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仿佛刚才听到的是什么不堪入耳的噪音。

  “诚意?”

  张飙嗤笑一声,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蒋指挥使,你管这叫诚意?”

  他慢慢站起身,踱到牢门边,隔着栅栏看着蒋瓛,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天真的傻瓜:

  “弄几个破鼓摆在午门口,让一群不知所谓的阿猫阿狗去敲,这就叫诚意了?”

  “把自家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叫回来,关在院子里读读书、静静心,这就叫彻查了?”

  “傅友文、茹瑺那几个老蠹虫,现在是不是还在诏狱里有吃有喝地供着?”

  “他们背后那些真正的大鱼,是不是还在外头活蹦乱跳,甚至还在暗中看戏、想着怎么把你蒋指挥使和我张飙一起弄死?”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语气也越来越尖锐,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向蒋瓛,也透过蒋瓛,扎向远在深宫的老朱:

  “老朱是不是以为,搞出这点动静,演上一出‘大义灭亲’、‘广开言路’的戏码,就能把我当三岁小孩糊弄了?”

  “就能让我感恩戴德,把保命的底牌双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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