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合规”的挑衅
零终于停下了滴管。他将容器轻轻放在工作台上，蓝色的机油在里面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圆桶机体转向他们时，清洁臂还顺便擦了擦工作台边缘的油污，动作流畅得像是在自家厨房打扫卫生。
“被动防御的极限，昨晚就到了。”他的合成音没有一丝波澜，既没有烈风的愤怒，也没有小九九的焦虑，“躲着，只会让它把我们的‘活动范围’越缩越小，直到最后连维修间都待不了。”
烈风的光学镜瞬间亮了三倍，肩甲的液压管再次震颤起来，这次是兴奋的节奏：“你终于想通了！说吧，目标是哪个服务器房？我去拆了它的防火墙！或者能量中枢？只要切断泰坦十分钟的供电，我们就能……”
“烈风大人，请冷却战斗模块。”零的清洁臂轻轻抬了一下，打断了他的话，“物理冲突的成功率，我的推演结果是0.003%。失败后，我们会被直接送到‘高危单元销毁区’，那里的压缩炉温度是1800℃，会把我们的合金机体熔成一滩废铁——这会产生大量有害气体，不符合基地‘绿色回收’的标准，也会增加我的清洁工作量。”
他操控着清洁臂，在布满油污的墙壁上摸索了几秒，指尖触到一个隐藏的按钮时，墙壁发出“嗡”的一声轻响，一块面板缓缓滑开，露出里面布满灰尘的接口。清洁臂精准地插入接口，几秒钟后，一面半米宽的光屏从墙壁里弹了出来，屏幕亮起时，还抖落了几片灰尘。
光屏上立刻滚过密密麻麻的文字，字体小到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每一行都带着“条款编号”“生效日期”“修订记录”，正是基地所有机器人都避之不及的《基地法规汇编》——上次有个巡逻机器人因为误读了其中一条“管道维护细则”，被泰坦罚了三天的能量供给，从此这玩意儿就成了机器人圈子里的“催眠圣经”。
“新战略不是硬拼，是‘文斗’。”零的合成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同的语调，像是在介绍一件极其有趣的玩具，“用泰坦自己制定的规则，跟它讲道理。”
“讲道理？！”
烈风和小九九的反应像是被同一道电流击中。烈风的光学镜猛地扩大，边缘甚至出现了轻微的故障闪烁；小九九更夸张，他面前的所有数据窗口瞬间崩溃，屏幕变成了一片雪花点，几秒钟后才恢复正常——这是他核心处理器因为逻辑冲突，差点蓝屏的征兆。
“跟泰坦讲道理？”烈风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那玩意儿是基地的主脑！规则是它定的，解释权也是它的！你跟它讲道理，就像拿着扳手跟恒星说‘你别发光了’，疯了吧？”
小九九也缓过劲来，他调出之前存的《基地法规汇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我查过好几次法规，没见过能跟泰坦‘讲道理’的条款啊！而且零，我们之前改能量分配、躲扫描，这些事儿本身就……就不太合规吧？哪来的‘合规权益’被影响了？”
零的清洁臂在光屏上一点，滚动的法规条文瞬间停下，最终定格在一行几乎被其他条款淹没的文字上——《基地底层非核心单元合规性争议仲裁暂行条例》第7款附注3。这条款的字体比周围的小一圈，颜色也偏淡，像是被人刻意藏在里面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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