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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朱由检,请大明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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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快跑!日讲是个陷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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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明先生之学,重在致良知,向内求索。君子与民本为一体,爱民如子,乃是良知本性之发露,非是刻意为之。”

  “故而言‘亲’,是取养民之意。”

  他越说越是流畅,原先的紧张和恐惧,已经尽数化为一种阐发学问的从容与自信。

  “故而,陛下所问,为何观点不同。臣以为,非是字句之争,而是其根本路径之别。”

  “程朱重外,以理为绳,故言‘新’,有规矩方圆之意;阳明重内,以心为本,故言‘亲’,有血脉相连之情。”

  “其本心,皆是为国为民,欲达‘止于至善’之境。正如《中庸》所言,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此之谓也。”

  话音落下,倪元璐长身一揖,拜伏于地。

  “臣,愚见。”

  文华殿内,寂静无声。

  朱由检抚掌,由衷赞了一声:“彩!”

  倪元璐心中一喜,刚要谦逊几句。

  朱由检的终极之问,便如期而至。

  “倪爱卿所言,甚是精彩。然,朕还有一问。”

  “学问之道,贵在知其然,更贵在知其所以然。”

  朱由检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让倪元璐心头发寒的意味。

  “那么,两家为何又会有这个根本的差别呢?朱子为何要求诸于‘理’,而阳明子,又为何要求诸于‘心’呢?”

  倪元璐的得意,戛然而止。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御座上那个笑意盈盈的皇帝。

  为什么?

  朱子就是理,阳明就是心啊……开蒙读书以来,就是如此,天经地义。

  这……这哪里还有什么为什么?

  看着他茫然的样子,朱由检笑着站起身来。

  “这个问题,或许可以再放大一些。”

  他环视各位阁臣与日讲官,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孔子为何要定‘仁’学?汉时,又为何是古文经学取代了今文经学?”

  他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倪元璐,笑了笑:

  “别急,倪爱卿。”

  “此问,无需你现在就答。”

  他扫视全场,目光深邃,意味深长地说道:

  “明日日讲暂停。三日之后,再开日讲。朕望届时,诸位爱卿能解朕今日之惑。”

  说罢,他对着众臣微微一拱手,道:“请先生们吃汤饭。”

  这就是日讲、经筵约定俗成的结束语了,类似端茶送客一样。

  满堂阁臣与日讲官,无论心中是何等惊涛骇浪,此刻都只能齐齐跪倒在地,行大礼参拜。

  “臣等,谢陛下恩赏。”

  ……

  内阁值房内。

  黄立极、李国普、施凤来三人捧着热茶,谁也没有先开口。

  压抑的沉默中,是挥之不去的震撼。

  良久,还是黄立极长叹一声,打破了沉寂:“今日,忘了请陛下练字了。”

  施凤来苦笑着接口道:“石笥兄,陛下恐怕,已经无需我等来教他练字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这日讲,恐怕也是陛下需要一个由头罢了。否则,怕是连日讲也不用了。”

  是啊,能问出“孔子为何定仁学”的帝王,其心思,早已超脱了经书的窠臼。

  他们这些人虽然读书多年,却也治政多年,又怎么会看不懂这问背后的意义。

  黄立极也没有料到今日之场景。

  数天前他请日讲,其实也不过是新帝登基的惯常流程而已,谁想到会搞出这么石破天惊的一问。

  他沉吟片刻,竟然也憋不住心里话:“难道……这世上,真有天授?”

  值房内又是一阵沉寂。

  过了片刻,黄立极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国普:“国普,为何一言不发?”

  李国普仿佛才从沉思中惊醒,他放下茶杯,神色凝重地道:“陛下这是……要开新学啊!”

  ——你想半天就是在想这个?这个事情谁看不出来啊!

  施凤来追问道:“新学?依你看,是程朱?是陆王?还是兼收并蓄?”

  李国普摇了摇头,满脸苦涩:“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经义之争,历来非口舌之争,乃国本之争。陛下今日之问,石破天惊,我等三人,哪个是治经大儒?如何能讲出些新意?”

  他看向窗外,喃喃道:“真不知道,三日之后,日讲官们能讲出些什么。”

  三人闻言,尽皆沉默。

  这话说得隐晦了。

  三日后哪里是日讲官要讲话,

  分明是这位新君跃跃欲试,正待讲些什么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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