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五章 演戏
走出殿门时,阳光刺眼。
许元眯了眯眼,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擦了擦脸。
眼眶上的红是辣蓼汁抹的,出门前涂在眼皮内侧,能红大半个时辰。
靴上的泥是在宫门外的花圃里蹭的,袖口那道撕裂是提前用刀划好的,看着像匆忙中刮破。
那卷帛书上的血是鸡血,守将的笔迹是真的。
许元提前备了三封信,内容各有不同,今天用的是最重的一封。
五千侨民也是真的,人还活着,在俱兰城里好好待着。
但朝堂上没人能核实,急递从西域到长安要二十天,消息一来一回四十天。
四十天的窗口,够许元做很多事。
马周在宫门口等着他,两人走在夹道里,马周先开口。
“你哭得挺像。”
“谢夸奖。”
“帛书上的血,什么血?”
“鸡血。”
许元答得坦然。
“杀了两只,选颜色深的那只,放了半天,等它稍微发暗再涂。”
“太新鲜的不像,太干的不沾布。”
马周走了几步。
“如果陛下查呢?”
“查什么?俱兰城二十天路程,等使者到了,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到时候血是真的,人也是真的死了。”
马周停下脚。
“你的意思是,”
“凯利是真会屠城的。”
许元拐过一道弯,语气松散得不像在谈人命。
“他粮断了,水脏了,兵病了一半,部落也反了。一只困兽,除了发疯还能干什么?”
马周没接话,脸色不太好看。
“太医呢?”
他隔了一会儿才问。
许元沉默了几息。
“周崇远机灵,我在他药箱底下缝了一封信。拜占庭人翻不到那种地方。”
“信上写什么?”
“教他怎么跑。”
许元回到府上,进了书房,从暗格里取出一张地图,画的是俱兰城以西四百里的地形。
刘七最新的回信夹在地图里。
信很短,六个字:三家已动,路断。
许元提笔写信,这封信不走大唐的驿路。
它会被交给一个胡商,胡商到凉州换人,凉州换到沙州,沙州再换到焉耆,最终到俱兰城,收信人是凯利。
信是用拜占庭宫廷的密文写的,许元花了八个月搞到密文格式,又花了三个月找人练出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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