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九十七章 疯王之宴
“那你今天替我问神,我跟大食兄弟喝血酒,容不得脏东西。”
伊本在旁边笑出声,用蹩脚的汉话插嘴。
“头人要是胆小……让奴隶先喝就是。”
译者传话时,挑了好听的词,可扎西顿珠皱起眉。
扎西顿珠恨别人说他胆小。
许元伸手接过金碗,先凑到鼻子底下闻。
再拔出银针探入酒液,银针亮着。
许元打开药箱,翻出一小片干枯的草叶丢进去。
草叶沉底,转眼又漂上来。
“没蛇毒,没砒霜,没腐肉毒。”
许元双手捧着碗递回去。
左手拇指在碗内壁抹了一下,指甲缝里藏着的那点菇粉不多。
入酒化了,连气味都闻不见。
那粉是死人沟背阴处采来的鬼伞,少许下肚,半个时辰后保准耳鸣眼花。
平时越怕什么,眼前就越出什么。
扎西顿珠看许元病恹恹的,没惹人起疑。
端起金碗,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水顺着胡须往下淌。
许元退回木柱阴影里,拿袖口掩着嘴,咳的弯着腰。
远处马群边,卓玛正埋头给槽里添草。
火堆旁韩七混在灶奴里低头切肉,刀剁的砧板梆梆响,没人往这边看。
宴席越喝越热。
扎西顿珠跟伊本换了酒碗,一口一个兄弟叫的亲热。
吐蕃小头人们拍着桌子起哄,大食护卫却滴酒不沾。
许元靠着柱子,瞥见伊本端着碗只沾了沾嘴皮,转手就把酒倒进了袖口藏着的毡垫里。
这大食人防备心重。
湖风越来越大,火盆被挪到了东侧挡风,译者冻的直搓手。
伊本的亲信把铜筒搁在膝盖上,抽出那张波斯地图,核对明天往剑南走的山道。
正想避开乱飞的火星子,一个喝大的吐蕃兵撞上案角,半壶酒全泼在地图上。
亲信骂了句娘,把地图拎起来,凑到火盆边上烘烤。
羊皮纸受热,边缘开始打卷,西北角原本空白的地方,四个字显出字迹。
亲信脸白了,慌忙要把地图卷回去。
晚了。
伊本就坐在旁边,那四个字看的清楚。
许元低头拨弄着药箱上磨破的皮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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