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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版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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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叛逆的思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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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

  张岱的手微微颤抖,面上充满惊愕:

  “阿开,温阁老竟真同意了?还给了凭证?”

  张岱实在无法想象,夏汝开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仅见到了位高权重的温体仁,还说服他出具正式的文书。

  正常情况下,内阁的大人物,怎可能理会他们这等无名小卒的请托?

  夏汝开浓墨重彩的昆曲脸谱上看不出表情:

  “明理之人,陈明情由,自然应允。”

  张岱还想细问。

  但夏汝开已然转身,沿街道向前走去。

  张岱这才注意到,夏汝开一身极为扎眼的戏台全副装扮——明明刚出教堂时还是便衣。

  更奇怪的是,往来穿梭的行人小贩,谁也没有投来诧异的关注。

  回到那座略显冷清的教堂。

  推开木门,只见邓玉函拿着鸡毛掸子,仔细清扫祭坛和长椅上的灰尘,而汤若望并不在堂内。

  心中最大的石头落地,张岱终于恢复了几分闲情逸致。

  加上昨日借住匆忙,此刻他开始仔细打量这座建筑。

  阳光透过高窗镶嵌的彩色玻璃,在地面上投下斑斓光影,与中式庙宇殿堂的敞亮通透截然不同。

  墙壁上悬挂着几幅油画。

  画中人物形象逼真,肌肤纹理、衣袍褶皱清晰可见,与国画讲究留白、意境、笔墨情趣的风格大相径庭。

  张岱走近一幅画作,端详片刻,忍不住点评道:

  “画技写实逼肖,然过于追求形似,匠气稍重,失却了我中华水墨‘得意忘形’之神韵。”

  邓玉函失笑摇头。

  他对士大夫惯常的优越感评价早已习惯,只是简单地应付道:

  “张先生,东西方艺术理念不同。我们的绘画,旨在尽可能真实地再现神圣的场景,让信徒能更直观地感受天主的荣光与圣徒的伟迹。”

  与张岱点评画技不同,夏汝开对画作本身产生了兴趣。

  “这画上画的是谁?”

  他指向另一幅,描绘一男子被钉在十字架的画面:

  “为何受此酷刑?”

  瞬间触动了邓玉函作为传教士的本能。

  “夏先生问得好!”

  他精神一振,放下鸡毛掸子,语气变得庄重而热忱:

  “此乃我主耶稣基督,为救赎世间一切罪人,甘愿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邓玉函顺势为引,按时间顺序,简要地向夏汝开介绍起天主教的历史:

  从上帝创世、亚当夏娃失乐园,到旧约先知预言;

  再到耶稣降生、传播福音、行神迹、受难、复活、升天;

  以及此后教会的建立与发展。

  夏汝开听得颇为专注。

  末了,他问起泰西的现状。

  邓玉函略一思索。

  此时是崇祯四年初,他根据从澳门信件中了解到的信息,选择性地介绍道:

  “泰西诸国并立……其中有神圣罗马帝国,疆域广阔,由众多选帝侯及领主组成……皇帝由选帝侯推举……至于教会。”

  邓玉函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神色:

  “教会依然是信徒们的指引,只是近些年,也面临挑战。”并未提及宗教改革。

  夏汝开点点头,又问:

  “你们的上帝,显示过神迹吗?”

  “当然!”邓玉函不假思索地回答。

  “什么样的神迹?”夏汝开追问。

  邓玉函如数家珍:

  “我主耶稣曾以五饼二鱼喂饱五千人,曾行走于海面之上,曾令盲者复明、死者复活。他的门徒、圣徒们,亦曾凭借主的恩典,行过许多神迹,如治愈疾病、驱赶污鬼……”

  夏汝开静静地听着。

  待邓玉函说完一段,他才缓缓道:

  “全是旧事么。”

  “这——”

  邓玉函语塞。

  夏汝开抬起手指,轻轻划过画框中耶稣受难的轮廓:

  “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最近一次?

  最近一次……

  最近……

  邓玉函搜肠刮肚,终于想到教会内部传颂的范例:

  “数十年前,罗马有一位虔诚的圣女,曾显现圣痕,身上出现了与吾主耶稣受难时相同的伤口,并伴有诸多异象,此乃近代明证!”

  明明教堂颇为阴冷,邓玉函的额角却出了汗。

  夏汝开不再追问。

  他收回手,目光深邃地看着壁画,不知在想什么。

  旁边的张岱兴趣缺缺。

  这些“血腥”和“直白”的图画,他只当异域风俗看个新鲜;

  对邓玉函所讲的神话历史,更觉隔阂。

  “我乏了,先去歇息。”

  张岱回到通铺房间小憩,黄宗羲则在此间看了一上午的书。

  午后,张岱与黄宗羲准备出门,却发现夏汝开依然站在大厅,仰头望着彩绘玻璃窗投下的光。

  张岱问道:

  “阿开,我与黄兄打算去户部司衙,你可要一同前往?”

  夏汝开轻声道:

  “你们自去。我留在教会。”

  张岱望着那与教堂格格不入,又莫名和谐的戏子背影,欲言又止。

  黄宗羲走近,拉他衣袖低语:

  “宗子兄,由他去吧。”

  “他一个戏子,漂泊半生,连仙缘都让给了你。”

  “心中空落,总要寻个寄托。”

  张岱叹息。

  二人辞别邓玉函,朝户部官署行去。

  走在熙攘街市,张岱忍不住又提起信仰之事:

  “黄兄你看,陛下罢黜儒教,独尊道法,民间却愈发混乱。”

  “昔日孔孟维系人心,如今旧柱已倾,新梁未立。”

  “淫祠野祀、泰西洋教纷纷冒头。”

  “长此以往……人心岂不涣散?”

  黄宗羲嘴角泛起批判的冷笑:

  “天子所是未必是,天子所非未必非。”

  “要我说,孔孟老庄、真武大帝——皆是虚妄!”

  “无非是上位者愚民之具,弱者自欺之梦!”

  黄宗羲作为崇祯前前世的明末思想家,理论核心为批判君主专制,倡导民本。

  提出“天下为主,君为客”,否定君主“家天下”,认为君主是天下大害。

  主张设学校为监督机构,限制君权;

  提倡法治而非人治,强调法律应维护天下公利。

  反对重农抑商,主张“工商皆本”。

  黄宗羲此时年仅二十出头,思想骨架基本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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