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自我的对决
另一个陈维在花下站了第八天。第八天夜里，银白色的珠子醒了。不是被动摇醒的，是被“邀请”醒的。另一个陈维在心里对自己说——塔格说得对，活着就是疼。但我疼了那么多年，我疼够了。我想试试不疼。那个念头像一颗石头投进湖里，珠子听到了，它跳了一下。像心跳，但不是暖的。冷的。
另一个陈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银白色的光在皮肤下面亮起来，像一盏灯重新点燃。他感觉到了——冷。冷从胸口蔓延开来，像冬天的风灌进空房间。他的手又开始变白，从肉色退回银白，从温退回冷。他在变。变回那个不疼的陈维。
“艾琳。我变了。”
花里的艾琳没有笑。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正在变回银白的眼睛。
“你变回去了。”
“我没有走。我只是在想。”
“想什么？”
“想试试不疼的感觉。”
艾琳沉默了很久。她看着他那张正在变回光滑的脸，看着那双正在变回没有温度的眼睛。她没有哭。她只是看着他，像看着一个人走到悬崖边。
“陈维。你试试。试完了，就知道了。”
另一个陈维转过身，走到塔格面前。塔格坐在树下，背靠着树干。他的眼睛瞎了，但他感觉到了——银白色的光在靠近。冷的。
“塔格。我想试试。”
“试试什么？”
“试试不疼。”
塔格没有站起来。他没有手，根撑着地。他靠在树干上，把脸抬起来，对着另一个陈维的方向。
“陈维。你试了，就回不来了。”
“也许吧。但我想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不疼是什么感觉。知道了，我就知道选哪边了。”
塔格沉默了很久。他听着另一个陈维的呼吸声，很轻，很稳。冷的。
“陈维。你试吧。我在这里等你。”
另一个陈维转过身，走进银白色的光里。他没有走远，只是走到那片光最亮的地方。他站在那里，银白色的光照在他身上，冷的。他在试。试不疼的感觉。他闭上眼睛，放空自己。让自己回到那个没有感觉的状态。他在一点点松开自己攥着的东西。松开记忆，松开名字，松开爱。像一个人松开握了太久的绳子，绳子那头连着悬崖，悬崖下面有一双手在拉。
他的身体在变。从肉色退回银白，从温退回冷。他的脸在变。皱纹消失了，疤痕消失了，眼泪消失了。他在变得光滑，像一块被水冲了太久的石头。
“陈维！你在变！”
塔格的声音从树下传来。他感觉到了——另一个陈维身上的暗金色在退，银白色在涨。像潮水。像冬天。像一个人在慢慢死去。
“我在试。我在松开。”
“松开什么？”
“松开你们。”
塔格冲了过去。没有手，根帮他跑。根在地面上弹跳，一下，两下，三下。他在银白色的光里跑，跑的每一步都在烫他的脚底。但他没有停。他跑到另一个陈维面前，用断臂上的根缠住了他。暗金色的光和银白色的光撞在一起，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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