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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讲西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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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回 盘丝洞七情迷本 濯垢泉八戒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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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者笑道怪不得,师傅定要亲化斋,原来这般好去处,七个美人在其间,假若留住我师父,要吃不够一顿饭,要用不够两日用,轮流摆布命必完。

  且等我去听一听,看她对师咋打算?好个大圣嘤一声,叮女云髻走前面,过桥后边走向前,呼道姐姐洗澡完,蒸那胖和尚吃去,行者暗笑少盘算:煮吃还能省些柴,转要蒸吃不划算!那些女子向南来,采花斗草浴池边。一座门墙很壮丽,遍地野花香艳艳,满旁兰蕙密森森,后一女子走上前,唿哨一声门推开,一塘热水在中间,自开辟来有这水,太阳原贞有十盘,因为后羿善开弓,射落九乌坠地间,止存金乌一星在,太阳真火天上悬。九个太阳射下地,在地变成九汤泉,俱是众乌所化成,就是天下九阳泉:乃香冷泉、伴山泉、温泉、东合泉、满山泉、孝安泉、广汾泉、汤泉,还有这个濯垢泉,有诗为证诗中言:

  一气无冬夏,三秋永注春。炎波如鼎沸,热浪似汤新。

  分溜滋禾稼,停流荡俗尘。涓涓珠泪泛,滚滚玉团津。

  润滑原非酿,清平还自温。瑞祥本地秀,造化乃天真。

  佳人洗处冰肌滑,涤荡尘烦玉体新。

  浴池阔约五丈余,十丈多长四尺深,但见水清能见底。底下水似珠泛滚,咕嘟咕嘟冒上来,七个孔窍通流伸,流去二三里之遥,淌到田里水还温。池上又有三间亭,亭中放八脚板凳,两山头放俩衣架,描金彩漆巧玲珑。行者暗中喜嘤嘤,飞在那衣架上叮,女见泉水清又热,便要洗浴脱衣动,搭衣架上齐下水,裸女被行者看清:褪放纽扣儿,解开罗带结。酥胸白似银,玉体浑如雪。肘膊赛凝胭,香肩疑粉捏。肚皮软又绵,脊背光还洁。膝腕半围团,金莲三寸窄。中间一段情,露出风流穴。

  女子都跳入泉中,跃浪翻波个个动,凫水玩耍竟忘情,行者盘算在心中:若打她们我只消,往那池中棍搅动,叫做滚汤泼老鼠,一窝都死丢性命。可怜打便能打死,只是低了老孙名,常言男不与女斗,似我这般汉子称,打杀这几个丫头,哪能算个啥英雄!不打送个绝后计,教她不得把身动,出不得水该多好,捏诀念咒身变动,变作一个饿老鹰:毛犹霜雪,眼若明星。妖狐见处魂皆丧,狡兔逢时胆尽惊。钢爪锋芒快,雄姿猛气横。会使老拳供口腹,不辞亲手逐飞腾。万里寒空随上下,穿云检物任他行。呼的一翅飞向前,抡开利爪亭子中,衣架上搭七套衣,尽情雕去径转岭,现相见八戒沙僧:呆子笑迎告沙僧:师傅去了典当铺,不知为何拿其中!沙僧问道怎见得?八戒说不见师兄,把他衣服都抢来?行者放下道一声:此是妖精穿衣服,八戒问咋这多弄?行者答道共七套,八戒问咋剥干净?

  行者说哪曾用剥,此处唤做盘丝岭,庄村唤做盘丝洞,洞中七个女妖精,拿我师傅吊在洞,濯垢泉去洗浴动,泉是天成的热水,她们已经算计清,澡后要蒸师傅吃,是我跟到热泉动,见脱衣服下了水,要打恐怕低我名,是以不曾动棍子,只变一个饿老鹰,叼了她们的衣服,忍辱含羞蹲水中。我等快去解师傅,走路离开盘丝岭,八戒笑道你干事,只要留根不弄净。既见妖精何不杀,却就去解师傅行!纵然藏羞不敢出,晚间必来后账弄。她家还有旧衣服,穿上一套追赶动,纵然不赶久住此,咱取经后要回程,常言宁少路边钱,路边拳却少不能,那时拦住了吵闹,却不就是仇人成?行者说道那凭你,如何主张该咋弄?八戒言道若依我,就先打杀了妖精,再去解救咱师傅,斩草除根最高明,行者言道我不打,你若要打你自行。

  八戒抖擞精神起,欢天喜地举钯动,拽步跑到濯垢泉,忽地推开门看清,七个女子蹲水里,口中乱骂那老鹰:这个猫嚼头亡人!可恶匾毛小畜生!把咱衣服都叼去,教咱怎么离水动!八戒忍不住笑道:菩萨洗澡正得劲,也携带我洗何如?众怪见了作怒声:你这和尚太无礼!我们都是女娇容,你是出家的男子,古书有云不曾听:七年男女不同[A3.1]席,同塘洗澡咋能成?八戒言道天炎热,真没奈何将就容,让我和您一块洗,念那古书有啥用!

  不容分说丢钉钯,皂锦直裰脱下扔,扑地跳下泉水来,那怪烦恼了不成,一齐上前举拳打,岂知八戒水中功,进到水里摇身变,变作一个鲇鱼精,众怪就都去抓鱼,追来赶去拿不定:向东边摸忽渍西;往西边摸忽渍东;滑扢虀[4.1]的来回窜,只在腿裆乱钻动。那水原有搀胸深,水上水底盘不停,女怪裆里钻个遍,精神倦怠喘嘘凶。八戒却才跳上岸,现相穿衣执钯动:让你看我是哪个?把我当成鲇鱼精!众怪见了心惊颤,倒对八戒问一声:你先来时是和尚,水里变作鲇鱼精,拿你不住这打扮,端底何来必留名!八戒答道这泼怪,当真不认猪悟能!我是东土大唐朝,西天取经的唐僧,第二徒弟猪八戒,天蓬元帅在天宫。你把我师吊在洞,算计要蒸他受用!我的师傅好蒸吃?快伸过头送上命,各筑一钯断你根!妖闻此言魂飞空,就在水中跪拜道:还望老爷饶性命!我等有眼却无珠,误捉你师在洞中,现在虽然吊那里,不敢对他施加刑,还望慈悲饶我们,愿贴盘费送西行,八戒摇头莫说这!俗语说得很好听,曾着卖糖君子哄,不信口甜人念经,便筑一钯各走路!呆子一味粗夯动,哪有怜香惜玉心,举钯上前乱筑动,怪慌手脚顾啥羞,只是保命第一宗,随用双手捂羞处,出水一起跑进亭,站立起来作出法:脐孔咕嘟冒丝绳,瞒天搭个大丝篷,就把八戒罩当中,呆子抬头不见天,抽身便往外走动,哪里还能举得步!原绊脚索放地中,满地都是丝绳套,动脚便跌个躘踵:向左一个面磕地;往右一个倒栽葱;转身跌个嘴揾地;爬起摔个竖蜻蜓,跟头不知跌多少,呆子跌得可不轻,身麻脚软眼睛花,头晕爬也爬不动,只睡地下直**,怪困住他没动刑,跳出门来用丝篷,遮住天光回本洞。到了石桥上站下,念动真言收丝篷,赤条条地跑入洞,捂着那话见唐僧,从面前过笑嘻嘻,各自走入石房中,取了几件旧衣穿,径至后门口立定:口叫孩儿们何在?原来有儿那妖精,却都不是她生养,都是她们的螟蛉。有名唤做蜜、蚂、蜍、班、蜢、蜡、蜻:蜜是蜜蜂,蚂是蚂蜂,蜍是蜍蜂,班是斑蝥,蜢是牛蜢,蜡是抹蜡,蜻是蜻蜓。原来那妖精幔天结网,掳住这七般虫蛭,却要吃他。古云禽有禽言,兽有兽语,当时这些虫哀告饶命,愿拜为母,遂此春采百花供怪物,夏寻诸卉孝妖精。忽闻一声呼唤,都到面前问:“母亲有何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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