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朝堂激辩烟石害
“好个因小失大!”姚则远靴底重重碾过地上铜钱,金属刮擦金砖的声响,刺得几位老臣眉头紧锁。他向前一步,官服下摆带起一阵风:“章大人可要亲眼去看看?”他忽然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一道尚未结痂的鞭痕,“这是臣在临漳县烟馆暗访时留下的。那些为换烟钱而卖妻鬻子的人,指甲缝里都渗着血痂!”他猛地转向武官队列,某位总兵下意识缩了缩布满老茧的右手,指节因长年握刀而微微泛白,“刘将军最清楚,如今军营里那些连火铳都端不稳的兵卒,十有八九袖口都藏着烟膏!”
殿角铜漏滴答声中,姚则远突然冷笑:“若觉得东南太远——”他抬手直指西面,窗外隐约飘来丝竹奢靡之音,“京城西郊烟馆里就有现成的!各位大人下朝后不妨去开开眼,看看你们说的‘小’究竟有多大!”
他话音未落,几个阁老已然变了脸色——那方向正是他们常去的“听雪雅筑”。
殿内一阵骚动,景和帝突然咳嗽起来,太监惶急递上茶盏。
“够了。”皇帝推开茶盏,目光于姚则远和章穆之间逡巡,“姚则远,朕给你三日,呈一份详实的禁烟章程。要写明白如何禁烟、如何补税银、如何防蓝夷反扑。”他又转向章穆,“你也拟个条陈,把烟税明细、通关数目都列出来。退朝。”
太监尖细的唱喏声穿透殿宇。姚则远望着皇帝离去的背影,龙袍下摆扫过玉阶,似一片飘忽的云,透着几分威严与神秘。
章穆经过他身边时略停半步,玉扳指轻叩腰间蹀躞之带,发出清脆一响,似在暗藏机锋。“姚侍郎好一张利口。”他压低声音,笑意自眼角悄然溢出,“三日后,不知你那些纸上谈兵之言,能否敌得过真金白银之重?”
姚则远紧握袖中的文书,上面清楚记载着,津门码头那女孩的卖身价——竟是十五两烟土,这在当时足以引起社会动荡的鸦片贸易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