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最后的尝试
“明白。”林修点点头，独自走上楼梯。
石制台阶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扶手光可鉴人。墙面上挂着学院历任院长的画像，每一幅下面都有详细的生平介绍，最差的一位也是武宗境界，曾以一己之力镇压兽潮，护佑一方平安。
武道强者，受人敬仰。
这是这个世界的铁律。
三楼走廊很安静，只有林修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他走到最深处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前，门上挂着铜牌：教务处主任·李振山。
林修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咚咚咚。”
“进来。”里面传来李主任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不耐烦。
林修推门而入。
办公室很大，装饰奢华。地面铺着柔软的兽皮地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典籍和卷宗。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后，李主任正埋首于一堆文件中，金丝眼镜后的眉头紧锁。
听到脚步声，李主任抬起头。
看到是林修，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怎么进来的？”李主任声音冷淡，“门卫没拦你？”
“我……我跟门卫说了，想见您最后一面。”林修站在办公桌前，微微低着头，姿态放得很低。
李主任放下手中的笔，靠坐在椅背上，上下打量林修。
那目光像刀子，一寸寸刮过林修破旧的校服、苍白的脸颊、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
良久，李主任叹了口气。
“林修，我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冰冷，“劝退你是学院高层的决定，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你的情况太特殊了，F级天赋，灵气亲和度3%，这种资质在学院历史上都是头一例。继续留你，是对学院资源的浪费，也是对你自己人生的耽误。”
“李主任，我不需要资源。”林修抬起头，眼神恳切，“我可以住最差的宿舍，甚至不住校，每天从贫民区走过来。我可以不要任何补贴，不吃学院的饭菜。我可以在学院打扫卫生、整理藏书、清理演武场……做什么杂活都行，只要让我继续听课，继续使用基础的修炼设施。”
他一口气说完，胸口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
李主任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林修说完，他才缓缓开口：“林修，你今年十六岁，对吧？”
“是。”
“三年前入学时，你是武徒二重。三年后的今天，你是武徒三重。”李主任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三年时间，只提升了一个小境界。而同期入学的学生，最差的也到了武徒五重，天赋好点的已经是武徒七八重，甚至有人突破到了武者境界。”
林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李主任继续说道，“这意味着，你的修炼速度只有别人的十分之一，甚至二十分之一。别人用十年能走完的路，你需要一百年、两百年。而武者的寿命是有限的，武徒最多活到百岁，武者也不过一百五十岁。你穷尽一生，可能连武者都突破不了。”
“我可以努力……”
“努力？”李主任打断他，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烦躁，“林修，这个世界不是光靠努力就能成功的。天赋是天花板，努力只能让你接近天花板，但永远不可能突破它。你的天花板太低了，低到连普通人的脚底板都够不到！”
这话说得很难听，很直白，像一盆冰水浇在林修头上。
他的脸色更白了。
“李主任，我父母……”林修的声音开始发抖，“我父母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我能成为武者。他们为了让我进学院，花光了所有积蓄，最后连命都……”
“我知道你父母的事。”李主任的语气软了一些，但依然坚定，“矿难那次，学院还组织了募捐，我也捐了五枚银币。但这和学院规定是两码事。同情不能代替规则，怜悯不能改变事实。”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修。
窗外，学院的修炼场上，学生们正在晨练。喝声震天，拳风呼啸，灵气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那是青春，是活力，是无限可能。
而办公室里的这个少年，拥有的只有绝望。
“林修，听我一句劝。”李主任转过身，看着林修，“离开学院，找个正经活计。东街的工厂在招工，虽然辛苦，但一个月能挣两个银币，够你生活了。或者去矿场，虽然危险，但报酬高。好好攒钱，娶个媳妇，生个孩子，说不定下一代天赋好呢？”
这话像是好心的劝慰，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林修心里。
认命。
放弃武道。
像贫民区绝大多数人一样，庸庸碌碌过完一生，然后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
这是他父母用生命换来的结果吗？
“李主任……”林修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如果我能在一年内突破到武徒六重，学院能不能收回劝退决定？”
李主任愣住了。
他看着林修，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武徒六重？
从武徒三重到六重，正常天赋的学生需要两到三年。F级天赋，灵气亲和度3%，这个时间要延长十倍以上，也就是二三十年。
一年？
痴人说梦。
“林修，你……”
“请给我一个机会。”林修深深鞠躬，腰弯到九十度，“一年时间。如果一年后我达不到武徒六重，我自动退学，绝不再纠缠。如果达到了，请学院重新考虑我的去留。”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只有墙角的鎏金座钟，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修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一动不动。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的腿在发抖，腰在发酸，但他咬着牙坚持着。
这是最后的希望。
虽然他知道，这个希望渺茫得可怜。就算有系统帮助，要在一年内连破三重境界，也是难如登天。
但他必须争取。
不知过了多久，李主任终于开口。
“你先起来。”
林修直起身，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摔倒。他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李主任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学院没有这样的先例。”他说，“劝退就是劝退，没有‘暂缓执行’的说法。”
林修的心沉了下去。
但李主任话锋一转：“不过……学院最近在研究‘旁听生’制度，还在草案阶段。如果你坚持，我可以帮你申请一个旁听生的名额。”
“旁听生？”林修眼睛一亮。
“对。没有正式学籍，不享受任何学院资源，不占用导师指导时间，只能在大课堂听课，不能进藏书阁、修炼塔等核心区域。”李主任看着林修，“而且需要缴纳费用：一个月十银币。”
十银币。
对世家子弟来说，不过是一顿饭钱。但对林修来说，是天文数字。他全身上下只有三枚铜币，连零头都不够。
“我……”林修张了张嘴。
“我知道你拿不出。”李主任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表格，推到林修面前，“这是勤工俭学申请表。如果你成为旁听生，可以申请在学院做一些杂务来抵扣部分费用。但最多只能抵扣五银币，剩下的五银币，必须现金缴纳。”
林修接过表格，手指微微颤抖。
一个月五银币。
一年六十银币。
他要去哪里弄这么多钱？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李主任靠回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三天后，如果你想申请旁听生，就带着这张填好的表格和五银币过来。如果不想，就按原计划办理退学手续。”
说完，他摆了摆手，示意谈话结束。
林修捏着表格，深深鞠躬：“谢谢李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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