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风起北美1625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68章 朝鲜定局(三)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
  十月初二,辰时三刻,东莱府(今釜山市)。

  东莱都护府签节制使(从五品)金名仁早早便候在府衙门前的主街上,一身深青色官服浆洗得有些发白,帽翅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他远远望见都护府副使李重在的官轿从街角转来,连忙翻身下马,整了整衣冠,快步走到路边,撩起官袍下摆,跪倒在青石板上。

  身後几名随从也跟着跪下,额头紧贴手背。

  官轿在距离他两丈外停下,轿夫稳稳落轿。

  一名衙役上前掀开轿帘,李重在弯腰走出。

  他身着四品青缎官袍,胸前绣着白鹏补子,头戴乌纱,面色沉郁。

  「卑职东莱都护府金节制使金名仁,恭迎副使大人。」金名仁将额头贴在地上,声音恭谨。

  李重在没有立即让金名仁起身,而是负手而立,目光扫视着街边。

  那里停着一长列牛车、马车,每辆车上都堆满麻袋,用草绳綑紮得结实实。

  麻袋里装的是今年秋收新打的稻米,沉甸甸的,压得牛车车轮深深陷入泥土。

  征来的夫子们三三两两蹲在车边,有的抽着旱菸,有的嚼着乾粮,见都护府副使来了,才慌忙跪倒在地,不敢擡头。

  更远处,一百多名地方镇戍军列队等候。

  这些士兵大多穿着破旧的号衣,手持长矛或弓箭,只有少数几个哨官、把总佩了把腰刀。

  他们的装备简陋,士气也不高,很多人脸上带着疲惫和茫然。

  这不是要去打仗,而是要去给占领军送粮,任谁都提不起劲。

  「粮车都整理妥当否?」李重在终於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金名仁仍然跪着,额头几乎触地:「回大人,一切皆整理妥当。一百五十六车,每车九到十石不等,共计一千五百三十七石,较定额多征三十七石以备折耗。」

  「所有粮袋均经府仓典吏三次过秤,麻口以官印火漆封缄,此为明细帐册————」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蓝皮帐簿,双手奉上。

  李重在伸手接过,随手翻了几页。

  帐目写得工整,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某月某日,自东莱府治下昌原仓调拨四百石;某日,密阳朴氏「捐输」二百石;某日,梁山金氏「乐纳」一百五十石————

  每笔皆有经手吏员画押及仓印监,甚为严谨。

  他合上册子,薄脊在掌心磕出轻响。

  「起来吧。」

  「谢大人恩典。」金名仁这才敢站起来,膝盖有些发麻,悄悄活动了一下腿脚。

  「将这些粮食押至港口後,需好生与新洲人交接。」李重在将帐簿递还给金名仁,目光却望向数里外的码头,「勿要节外生枝,惹出不必要的乱子。新洲人怎麽说,你们就怎麽做,明白吗?」

  「是,卑职谨记。」金名仁躬身应道,嘴角却泛起一丝苦涩。

  何须叮嘱?

  我们在新洲人面前,哪里敢造次?

  整个东莱都护府虽然还挂着朝鲜王国的旗帜,府衙也照常升堂理事,可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府院君」住在码头旁新砌的灰砖炮台里。

  他们这些朝廷命官,不过是替新洲人收缴钱粮、弹压地方的吏自罢了。

  这层窗户纸,谁都不敢捅破,但谁心里都明白。

  「去吧。」李重在挥挥手,「日落闭城前务必返回,不得在港区逗留。」

  「卑职遵命。」

  金名仁再次行礼,目送李重在重新坐回轿中,轿帘落下,衙役起轿,一行人又沿着来路返回府衙。

  直到轿子消失在街角,金名仁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转身面对士兵和夫子们,挺直腰板,努力摆出自己的官威:「出发!一路保持队形,不得高声喧譁,更不得随意走动!」

  车队缓缓启动。

  金名仁翻身上马,走在队伍的中间。

  队伍很快出了城,沿着官道向东行进。

  道路两旁是收割後的稻田,稻茬还留在田里,枯黄一片。

  偶尔能看到几户农舍,茅草屋顶,土坯墙壁,炊烟袅袅。

  有农夫在田边翻土,准备补种一茬萝下、白菜,以济冬荒。

  有农妇在溪边浣衣,木槌敲打衣物的声音有节奏地传来。

  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仿佛仍是「万历盛世」时的太平光景。

  金名仁收回目光,喉头泛起苦味。

  这天下,哪有太平的日子!

  自去岁九月,新洲人的赤澜五星旗*插上了东莱城头,至今已一年有余。

  新洲人先是在去年五月,进抵东南方的巨济岛,几乎未遭到任何反抗,便尽俘岛上所有朝鲜官员和驻防士兵。

  随後,未多久,右庆尚道水军都按抚处置使、水军万户、口子万户等官员,也相继跪地请降。

  消息传到东莱,全城震动。

  都护府使朴成焕连夜派出快马,向庆尚道观察使报告,请求调集镇军驻守防御。

  然而,那个时候,朝鲜政局正经历剧变,光海君李珲在部分东江镇明军和新洲军的支持下攻入汉城,原国王李倧退守安东,王位之争愈演愈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68章 朝鲜定局(三)(1/3).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