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张雨亭走了
只是他来金家干什麽?
「梅丽!」看着杂乱吵嚷的金家,李子文正在发愁怎麽找金敏之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外面院子里走来一张酷似舒畅的脸,正在低声啜泣——」
「你认识我——」,父亲去世,年纪还幼的金梅丽好似天塌了一般,见得屋里众人操持准备後事,自己又插不上手,便独自出来透透气。
「你是——你是李子文!」眼眶泛红盯着跟前的人儿,只是看了片刻,便认出来,和自己说话的,正是当初来过家里的李子文。
「你五姐在里面吗?」
「在的?——不过你找五姐干什麽?」心思单纯的金梅丽疑惑看向对面,「现在父亲去世,怕她也是没空出来——」
而李子文也随着向金家公馆内看去,透过窗户只见里面听差的神色仓皇,迎来送往已失了章法。
几辆汽车横七竖八地停在巷内。
院子里,一众金家下人,也都像没头苍蝇般乱窜,有捧着成匹白布的,有慌张找寻管事请示的,还有的端着茶水却不知该送往何处。
「库里都没有准备,而且——这搭棚、请僧道、订纸紮、发讣告、备席面————
哪一样不要现钱?大爷在哪儿?我得赶紧支银子去!
正厅里,哭声、议论声、争执声混杂。女眷们的恸哭依稀可辨。
「父亲走得突然,这治丧委员会的名单如何拟定?————报丧的帖子,按什麽规格发————哪些人家必须当日送到————府院里的人要不要立刻通知?电报怎麽打?」
问题一个接一个,但整个大厅里,却没有一个人能拍板定夺。
金家大少爷金凤举带着哭腔又强作镇定的声音,找到金铨生前的两位机要秘书,「韩先生——何先生,如今家里发生了这样大事,————我不但没有办过,而且没有看人办过,一时也拿得什麽办法出来?就请你二位和我办一办吧————」
没办过?果真是腹中草莽的纨絝。
韩秘书听了,看着金凤举慌乱模样,哪里有一点大家子的气度。
只是又想到,总理刚去,正有这样重大的血丧,而且日後的出身,还少不得金家——
终是压下心头的轻视,开口说道「这里先按旧例办着————回头请太太示下——
」
「子文!你怎麽来了——」
就在外面李子文和金梅丽说话的功夫,屋子里金敏之走了出来,一眼就瞧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李子文。
「不是担心你吗?心里始终放心不下,所以过来瞧瞧——」
本就悲痛不已的金敏之,硬撑的精神终於松下来——直接扑倒李子文身上,梨花带雨的哭泣不止。
而门口之外,方才那位和李子文畅谈的记者,看的眼前一幕,立刻兴奋起来。
这是什麽?这就是话题,这就是销量啊!
咔嚓一张!
刹那间,似乎已经把明天的标题都已经想好了,就叫做————
「落寞总理小姐——与年轻文豪——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绝对吸引眼球!
金府旧有的帐房柴先生、庶务贾先生,也已经合开一份丧费单子来。
金凤举兄弟几人拿过来,低头一一看去,寿材一具,三千八百元,寿衣等项五百元,珍宝不计,白棚约一千五百元,添置灯烛五百元,酒席三千元,杠房一千元。
只看到这里,就已经快要上万元的花费。
再接着看向单子後面,千元上下的,还不计有多少,零零散散下来,花费不少於三四万元——
顿时眉头紧锁,经过前段时间公债的变故,再加上平日里的挥霍——兄弟几人手头都没有这现成的银子。
彼此看了一眼後,让帐房里重新誊录了几份,便准备找太太请示。
这笔开支,只能从公里出了。
「五姐——你看看——父亲後事花费不少?」
方才在屋里的金润之,趁着众人不注意的功夫,也拿了一份帐单,直接出门来,找到金敏之几人。
虽说这些事情,向来不用女眷搭理,但金家开明一些,并且金敏之和润之都是留过学的,因此并不同小门子里的女子,不管不问。
「大致还差不离。只是寿材一样东西,原是无定格的,开三千不为少,开五千不为多,何以开出一个零头三千八百元?」
接过单子,仔细看了一遍後,金敏之蹙眉微皱。
「这事倒也简单,肯定是府里帐房和大枪厂子里通了电话,怕对方狮子大开口,并没有说什麽总理去世的事情,便还到了这个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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