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天道亦未寝
兰濯池的意识在那团雾的角落找了个位置蹲下来，像一只猫找到了一个晒太阳的墙角。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他用灵力把声波的振幅调到了最高，频率调到了最刺耳的那个区间。
那声音通过推演之线传过去的时候，在天道意识中炸开的效果，大概相当于有人半夜两点在你耳边按了一个车喇叭。
“天道！！！你睡了吗！！！起来重睡！！！”
天道没有嘴，没有脸，没有表情，但它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缩了一下。
那一缩的幅度很大，大到整个下界的灵气都跟着抖了一抖。
东海的渔夫发现海面上突然起了三尺高的浪，西漠的商队感觉脚下的沙子往下陷了一寸，北域的雪山上滚下来几块不大不小的石头。
这些事都不大，但都发生在同一瞬间。
周砚白站在石屋外面，感觉到脚底的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又抬头看了看天，天上什么都没有，月亮挂得好好的，星星也在该在的位置上。
他沉默了片刻，对着石屋的门说了一句：“兰濯池，你到底干什么了？”
石屋里没有回答。因为兰濯池正在全神贯注地等天道的反应。
天道没有反应。
不是没听到，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它活了这么多年，被修士攻击过，被修士诅咒过，被修士跪拜过，被修士祈求过。
被一个下界的小修士用通天之术喊“起来重睡”，这是第一次。
它甚至不确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起来”说明它被认为在睡觉，“重睡”说明它被认为睡的方式不对。
它一个没有实体的天道，既不躺下也不闭眼，怎么睡？
什么叫重睡？
兰濯池等了三个呼吸。
天道没有反应。
他不但没有失望，反而更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