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长风破浪渡重洋
“还有一事，”主事低声道，“织造局女工每日劳作六个时辰，已有怨言。有几人暗中串联，要求减少工时，增加工钱。”
李信皱眉。他推行新政，本意是改善民生，若造成新的压榨，就违背初衷了。
“传令：即日起，织造局实行‘三八制’——每日劳作八个时辰，但分三班，每班两个时辰劳作，一个时辰休息用饭。工钱按件计酬，多劳多得。另，设女工学堂，每日抽一个时辰教识字算数，学费由工坊出。”
主事惊讶：“这……成本会大增啊。”
“眼光放长远。”李信道，“女工识字后，可操作更复杂的机器，效率提升，质量也更好。况且，她们有了前途，才会安心做工，不会闹事。这笔账，划算。”
正说着，沈万金匆匆而来：“总督大人，海外贸易公司商队已准备完毕，七月十五出发。江南各商号凑了五十船货物，价值二百万两。只是……风险太大，许多商家还是犹豫。”
“本督亲自送行。”李信道，“告诉商贾们，朝廷做他们的后盾。若真有损失，朝廷补偿三成。”
沈万金大喜：“有大人这句话，大家就放心了！”
六月十八，南洋，婆罗洲西岸。
大明舰队沿着海岸线南下，已航行五日。沿途岛屿星罗棋布，碧海蓝天，风景如画。但水手们无暇欣赏，因为这一带海盗猖獗。
“大帅，前方发现船队！”瞭望手紧急报告。
郑芝龙举起望远镜——十余艘狭长快船正从岛屿间窜出，船上人头攒动，显然来者不善。
“是海盗。”范·德·文特道，“婆罗洲一带海盗多为当地土人，也有汉人、倭人混杂。他们船小速度快，擅长接舷战。”
“传令：列防御阵型，火铳手准备。”郑芝龙沉着下令。
舰队迅速变阵，战船在外围成圆形，商船在内。海盗船如狼群般扑来，但他们显然低估了大明水师的实力。
“开炮！”
外围战船火炮齐鸣，虽然海上颠簸命中率不高，但声势骇人。数艘海盗船被击中，燃起大火。
“放箭！”
箭雨如蝗，海盗船上的乌合之众顿时死伤一片。
更让海盗绝望的是，当几艘亡命徒冲近时，明军战船舷边突然伸出数十个黑洞洞的枪管——连珠铳开火了！
“哒哒哒哒……”
弹丸如泼水般洒出，冲在最前的三艘海盗船瞬间被打成筛子，船上海盗非死即伤。
余下的海盗船见势不妙，掉头就跑。
“追不追？”施琅请示。
“不必。”郑芝龙道，“咱们的目标是马六甲，不必节外生枝。不过……抓几个活口问问情况。”
“启明号”追上最后一艘海盗船，跳帮拿下五人。审问得知，他们是受荷兰人指使，专门袭扰经过婆罗洲的商船。荷兰人许诺，每劫一艘船，分三成货物。
“果然有荷兰人在背后捣鬼。”郑芝龙冷笑，“把俘虏关好，到马六甲时，让他们当面指证。”
六月二十二，舰队穿过巽他海峡，进入印度洋。这里海阔天空，风浪平稳，航行速度大增。
六月底，马六甲海峡在望。
“大帅，前方就是马六甲了。”范·德·文特指着海图，“荷兰人的要塞在海峡最窄处，控制着所有过往船只。”
郑芝龙登上船艏，用千里镜望去。地平线上，一座城堡的轮廓渐渐清晰。城堡上飘扬着荷兰旗帜，港口内停泊着八艘战舰。
“传令：全军列阵，缓速前进。升旗——大明龙旗！”
三十五艘战船排成两列纵队，龙旗猎猎，炮窗打开。三艘蒸汽船明轮转动，白浪翻滚，在平静的海面上格外醒目。
马六甲城堡内，荷兰守将范·德·维尔德接到报告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多少艘？三十五艘？还有那种冒烟的怪船？”他冲上城堡最高处，用望远镜观察。
海面上，大明舰队正缓缓驶来。船队规模庞大，阵型严整，显然训练有素。最可怕的是那三艘没有帆的船，竟然逆风而行，速度丝毫不减。
“上帝啊……”范·德·维尔德喃喃道，“明国人真的来了。”
副官紧张地问：“将军，开炮警告吗？”
“不……不。”范·德·维尔德摇头，“先问明来意。发旗语：询问身份和意图。”
城堡上升起旗语。片刻后，大明舰队回应：“大明水师巡弋海疆，途径此地，请求入港补给。”
请求？这分明是示威。范·德·维尔德苦笑，但他知道，以城堡的八艘船、八百守军，对抗这支舰队无异于自杀。
“回旗语：准许入港，但限时三日。同时，快船通知巴达维亚——明国舰队已到马六甲！”
海面上，郑芝龙看到荷兰人的回复，嘴角露出微笑。
“传令：入港。记住，严守军纪，不得扰民。但若荷兰人敢有异动……格杀勿论。”
大明龙旗，第一次飘扬在马六甲上空。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