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名柯:当文豪的我其实是大科学家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96 章 林染与夏末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所有人都看着林染,等他的回答。

  林染没有急着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奖牌,又抬头看了看台下的几百双眼睛,嘴角微微翘起,眉眼间那股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像初春的风一样,挡都挡不住。

  “因为——我要超越自己啊。”

  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一成不变的是死水,我不喜欢死水,我喜欢的是流动的、奔腾的、不知道前面是悬崖还是平原的河流。悬崖就变成瀑布,平原就慢慢流淌,怎么都好看,怎么都有意思。”

  “我写“嫌疑人”,是因为我想写一个关于爱的故事;我写“雪国”,是因为我想写一个关于徒劳的故事。下一本,我想写点别的,再下一本,再写点别的,每一本都不一样,每一本都是新的尝试,新的挑战。”

  他停了停,笑着补了一句:“可能有的会写得不好,有的会写得好,但至少,我不会腻。”

  这话说得坦坦荡荡,没有半点虚张声势,也没有半点故弄玄虚,他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从“嫌疑人”到“雪国”,已经证明了这条路他在走,而且走得很好。

  “当然……”

  林染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如果到时候写得不好,大家该骂还是得骂,骂完了,下一本我还写。”

  台下有人喊:“那不行,骂了你,你又把人写进医院怎么办?”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说谁,但没人敢回头看,渡边淳一坐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来,不,他觉得自己就不该写那篇评论、不,他觉得自己当初就不该答应当评委、不,他觉得自己当初就不该写小说。

  林染也笑了,摆摆手:“不会不会,那次是意外,我平时脾气很好的。”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

  脾气很好?你一篇驳文把人送进医院,你管那叫脾气很好?

  但没人戳破,所有人都笑得很开心。

  主持人也笑得花枝乱颤,好不容易才稳住情绪,继续问:“那能透露一下书名吗?”

  林染摇头。

  “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保密。”

  主持人哭笑不得:“您这也太保密了吧?连个方向都不给?”

  林染道:“方向给了,读者就会猜,猜来猜去猜不对,到时候失望了怎么办?还不如什么都不说,等书出来了,是什么就是什么。”

  “那您就不怕读者等不及?”

  “等不及了就去看看我的数学论文,”

  林染一本正经地说:“反正都是我写的,也能解解馋。”

  听听,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什么叫用数学论文解馋?

  你这不是纯纯在欺负我们这群文科生嘛!

  但不得不说,他的数学论文,确实和小说一样精彩,甚至更精彩。

  那是人类智慧的巅峰之作,是天才写给世界的信。

  作为文坛前辈的松本清张老先生坐在前排,看着台上那个一袭青衫,身姿挺拔,眉眼间全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嘴角带着笑意。

  这才是文人该有的样子。

  不是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是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是不断地走,不断地写,不断地把自己逼到墙角,然后从墙角的缝隙里开出花来。

  千帆过尽,归来仍是少年。

  但林染不是归来,他是一直在路上。

  从父母离开的那一天起,他就一个人走在路上,没有伞,没有灯,没有人陪,但他走过来了,走到了这里,站在了所有人面前。

  而他还要继续走下去。

  去写下一本书,去超越自己,去让每一个读他文字的人,都觉得这一趟没白来。

  这就是文人。

  这就是林染。

  这就是夏末。

  工藤优作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输了,输了的彻彻底底的。

  超越自己——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写了半辈子推理小说,从本格写到社会派,从短篇写到长篇,从新人写到“推理小说之王”,但他从来没敢说过“我要超越自己”。

  不是不想,是不敢。

  因为一旦说了,就要去做;一旦做了,就要面对失败的可能,他怕失败,怕自己写不出更好的东西,怕读者失望,怕市场不买账。

  他太爱惜自己的羽毛了,爱惜到不敢飞。

  到底不再是年轻人了。

  少年心气,终究是不可再生之物。

  女主持人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也是今晚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夏末老师,作为一位写出霓虹顶级文学作品的华国人,您对两国之间的文化,有什么看法?”

  这是一个很容易说错话的问题,说轻了显得敷衍,说重了容易失礼,说偏了可能引发争议。

  在场的文坛大佬们都在心里琢磨,换了自己,该怎么答?

  林染没有急着回答。

  而是低头想了想,手指在话筒杆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才抬起头,笑了笑,轻轻开口:

  “我以前看过一本书,书里有段话是这么说的——山川异域,风月同天。东海西海,心理攸同。”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松本清张老先生第一个鼓起了掌。

  接着是雷鸣般的掌声共同响起。

  这句话前八个字,出自霓虹长屋王的《绣袈裟衣缘》,全文是“山川异域,风月同天。寄诸佛子,共结来缘”。

  一千三百年前,霓虹的长屋王命人制作了千件袈裟,绣上这四句诗,赠予大唐的僧人们,鉴真法师正是被这四句诗打动,才有了后来的六次东渡。

  这是一千三百年前,霓虹写给华国的诗。

  而今天,一个华国少年,站在霓虹的文学奖颁奖典礼上,把这八个字还了回来。

  而后八个字,则是来自华国那位外号文化昆仑、当代第一鸿儒的钱大家在《谈艺录》中之笔,全句是“东海西海,心理攸同;南学北学,道术未裂”。

  意指东方与西方,虽然地域、语言、风俗不同,但人的内心、情感、道理、审美是相通、相同的。

  这十六个字放在一起,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文脉相通,天下同理。

  什么叫文人的大气?

  这就是。
第196 章 林染与夏末(3/3).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