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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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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世:喜峰口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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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沧州汉子不会丢下兄弟,更不会在鬼子面前逃命。

  林征把栓子拖到一块岩石后面,让他靠坐着。然后转身,面对从山沟两头涌来的日军。

  一共十三个。

  雪光下,他能看清那些土黄色的军装,那些闪着寒光的刺刀。

  “来啊!”他用赵铁山的口音吼出来,“沧州赵铁山在此!”

  说完,他笑了。

  这笑不是林征的,是赵铁山的。一种混不吝的、看透生死的笑。

  鬼子们愣了一下,随即散开队形,端着刺刀围上来。

  林征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摆出沧州赵家刀法的起手式。

  第一个鬼子冲上来,刺刀直刺胸口。

  林征侧身避开,刀锋上撩,砍断对方手腕。惨叫声中,反手一刀斩在脖子上。

  第二个、第三个同时扑来。

  赵铁山的身体在战斗。刀光在雪夜中闪烁,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千钧之力。沧州刀法本就凶悍,在战场上更是招招致命。

  但双拳难敌四手。

  第四个鬼子的刺刀在他左肋划开一道口子。第五个的刺刀擦过大腿,带起一蓬血花。

  林征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疼已经被更强烈的情绪覆盖了:愤怒,不甘,还有……解脱。

  他砍倒了第六个,第七个。

  但后背也中了一刀。

  刀锋入肉三寸,砍在肩胛骨上。他踉跄一步,大刀拄地才没倒下。

  “铁山哥——!”

  栓子在岩石后面嘶喊。

  林征回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栓子,哥给你报仇了。”

  然后转身,面对剩下的六个鬼子。

  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右手握着刀,血顺着刀柄往下流,在雪地里滴成一串红点。

  鬼子们围着他,却不敢贸然上前。这个人已经杀了他们七个同伴,像一头濒死的猛虎,随时可能再拖走一个。

  林征喘着粗气,眼前开始发黑。

  失血太多了。

  但他不能倒。

  赵铁山不能倒。

  他想起爹临死前的话:“给乡亲们报仇。”

  想起参军时的誓言:“不砍够十个鬼子,不回家。”

  现在,他砍了七个。

  还差三个。

  “来啊……”他喃喃道,“再来三个……”

  一个鬼子按捺不住,冲了上来。

  林征用尽最后力气,一刀劈下!

  刀锋砍进钢盔,卡在头骨里。那鬼子瞪大眼睛,软软倒下。

  第八个。

  但与此同时,两把刺刀同时刺进了他的身体。

  一把在腹部,一把在胸口。

  林征低头,看着从胸口透出的刺刀尖。血正顺着刀槽往外涌。

  他笑了。

  真的笑了。

  “爹……孩儿……尽力了……”

  然后,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的60秒到了。

  这一次,林征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他用最后的力气,转向栓子藏身的岩石,用沧州话喊了一句:

  “活着回去……告诉我娘……铁山没给她丢人……”

  这是赵铁山最后的心愿。

  不是报仇,不是杀敌,是让娘知道他没丢人。

  说完这句话,他松开刀柄,仰面倒在雪地里。

  雪花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像娘的手。

  他“看”到了走马灯:

  沧州老家,爹在院子里教他练刀。

  娘在灶台边烙饼,香味飘满院子。

  村口的大槐树下,和栓子他们比划拳脚。

  参军那天,全村人送到村口。

  长城上,第一次看见真正的战场。

  刚才,栓子问他:“铁山哥,你怕不?”

  他回答:“怕啥?砍就完了。”

  现在他真的砍完了。

  用一条命,换了八个鬼子的命。

  值了。

  那个意念如约而至:

  “记住他。”

  ---

  1933年3月12日,凌晨0时47分

  死亡确认

  存活时间:3天(从抵达喜峰口算起,最终战斗1小时25分钟)

  最后选择:让栓子带话给娘

  死因:多处刺刀伤,失血过多

  击杀记录:日军士兵八人(大刀斩杀)

  遗言记录:“活着回去……告诉我娘……铁山没给她丢人……”(沧州话)

  ---

  转生间隙:5.3秒

  这一次的漂浮感更长了。

  三份记忆在意识中交织:张二狗的懵懂,李振良的信念,赵铁山的愤怒。

  三种死亡:刺刀、炮击、乱刀。

  三种遗愿:白面馍、会赢的、给娘带话。

  林征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变得沉重。每一次死亡都不是结束,而是一份新的重量叠加在身上。

  他开始明白,这个轮回的真正意义,可能就是承受——承受那些死去之人的记忆、情感、遗憾、期盼。

  然后,新的剧痛袭来。

  更南的地点,更潮湿的环境。

  轮回第四世,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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