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一篇《伽蓝雨》
他忽然停下，望向门外纷飞的烟雨。
许多年前，也是洛阳。
一位年轻的刘宋守城将军，奉命驻守此城。
乱世之中，他在城内的街巷邂逅了一名女子。
没有太多言语。
或许是某个夕阳斜照的傍晚，或许是某次擦肩而过的回眸。
一见如故，私定终身。
北魏的铁骑来了。
将军奉命出征。
离别那天，他拉住女子的手，目光灼灼：“待我胜了，定回来娶你。”
女子立在城门口，望着他跨上战马，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烟尘里。
她相信，他会回来。
战争比想象中更残酷。
南朝宋节节败退。
洛阳陷落。
将军重伤，流落至荒废的伽蓝寺中。
伤愈后，故国已非，君王昏聩，杀戮良将。
回去，是死路一条。
死，他并不惧。
可他记得那个誓言。
他脱下残甲，换上僧袍，委身于伽蓝寺。
木鱼声中，他等待着，等待战火平息，等待能回到她身边的那一天。
而那座他们惜别的城门下。
女子日复一日地坐在一块青石板上。
每有行人经过，她便抬头问：“可曾见过一位将军？”
回答总是摇头。
但她从未离开。
春去秋来，青石板被她的身影磨得光滑。
她的故事在洛阳城里流传，最终，也飘进了伽蓝寺的僧房。
僧人手中的木鱼停了。
他听说了她的等待。
可北魏已定都洛阳，南北对峙，战乱未休。
他不能回去。
他只能在这孤寂的寺中，伴着青灯古佛，替她祈福，也为自己那渺茫的归期祈求。
不知过了多少年。
战火，终于暂歇。
一个清晨，僧人第一次推开伽蓝寺那倾斜的山门。
他换上一身粗布衣裳，回到了那座魂牵梦萦的城。
洛阳已残破不堪。
他寻到那处城门，那棵他们曾依偎过的老树早已枯萎。
他颤抖着手，抚摸那块被岁月打磨得温润的青石板——她日日等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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