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道

　　谢云峰忽然笑了，笑得很苦。“你们说，队长现在在干什么？他是不是也在某个地方，一个人，受着伤，等着天黑，等着回去，等着见我们？他是不是也在想，我们有没有事，念雪有没有事，那个王八蛋有没有趁他不在动手？”

　　厉寒渊的声音很低。“他在战斗。我能感觉到。很远，很激烈。他的力量在波动。”

　　姜月瑶的雷光终于灭了。“他还活着？”

　　“还活着。”

　　谢云峰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那就好。活着就好。他活着，我们就等他。他回来，我们就告诉他。他拔剑，我们就帮他砍。”

　　楚天阔松开拳头，手心里全是血，指甲掐出来的。他没有去擦，只是看着前面那两道身影，看着林幕辰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很沉，沉到像是从地底最深处传上来的。“他的右手，断了。”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楚天阔没有解释，只是看着林幕辰牵着琴念雪的那只手。“他的右臂，筋脉断了。他自己断的。”

　　灵识网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了。然后谢云峰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那他现在用左手握剑？”

　　楚天阔没有回答。他不需要回答。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谢云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着一柄铁剑，后来剑碎了，碎片还在怀里揣着。他忽然握紧拳头。“等队长回来，我要把那柄剑重新打出来。我要打一柄好剑，一柄能帮他砍人的剑。”

　　姜月瑶看着自己的雷光。雷光在她指尖跳动，很小，很弱，但她没有收起来。“我要突破了。辟仙境。就在这几天。”

　　楚冰月把阵盘从怀里取出来，阵盘上的纹路已经重新刻好了，很新，很亮。“我的阵法，能覆盖整座山谷了。等他回来，我给他看。”

　　苏念握着楚冰月的手，没有说话。她不需要说话。她的愈灵之力已经在掌心凝聚了，翠绿色的，像是春天里的第一片叶子。她等着，等他回来，给他疗伤。

　　前面，林幕辰终于松开了琴念雪的手。他的任务进度停在了百分之六十九，没有再动。琴念雪把手缩进袖子里，低着头，走得很快。林幕辰跟在后面，嘴角微微扬起。

　　六个人走在最后面，没有人说话。他们在等。等天黑，等陆久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