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难道素心姑娘真的喜欢赵三了?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像握着什么无形的线,既不敢收紧,又不敢松开。
院中那几株桂花还在开着,香气若有若无,在秋日的阳光里浮动,像一层薄薄的纱。
而院门内,隔着一道墙,屋内的光线有些暗。
窗棂上糊着半透明的纱纸,日光透进来时被滤成一层柔和的暖黄色,落在青砖地面上,像铺了一层旧绸缎,不亮,却有种温吞的安稳。
陈若瑶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正低头翻着一本泛黄的书册。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秦牧身上时微微亮了一下,却没有立刻说话,只安静地合上书页,搁在膝上,像在等他先开口。
秦牧走到她对面坐下,隔着一张不算大的方桌,桌面上的漆已经被岁月磨得发亮,映着窗纸上漏进来的光,泛着一种沉静的光泽。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向那扇窗外的方向。
透过窗纱,隐约能看见院门边一道玄黑色的轮廓,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他收回目光,声音放得不高不低,像是说给对面的人听的,又像是特意让某个距离足够近的人也能听见:“昨日的事,是我考虑不周,让姑娘受惊了。”
他的语气诚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像是一个真正为昨晚的事感到抱歉的人。
陈若瑶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在配合他方才那句话里的认真,声音也放得平和而自然:“公子言重了。不过是一场误会,谈不上受惊。”
她的回答恰到好处,既不算亲近也不算疏远,像是两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在客气地寒暄。
可她的指尖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那细微的动作只有秦牧能看见。
她在确认自己有没有接错话。
门外的徐龙象听见了那句“受惊了”,又听见那句“谈不上受惊”。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里可能藏着的意味。
他忽然想起昨夜她回来时那副平静得近乎没有波澜的模样,又想起她方才对赵三说话时那种从容。
和对他说话时的语气,似乎是一样的,又似乎有些不同。
他站在那棵紫藤架下,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泛白。
院墙外,远处传来几声鸟鸣,脆生生的,像被风吹散的碎玉,很快又被秋日的宁静吞没。
屋内的交谈还在继续。
秦牧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寒暄,问她在北境住得惯不惯,这几日有没有去城中走走。
陈若瑶一一应着,语气不冷不热,像在陪一个不太熟的人说场面话。
可当她借着端茶的动作微微抬起眼帘,目光落向秦牧时,那双眼睛里分明带着一种只有两人能读懂的光。
那光里有一点笑,也有一丝了然。
秦牧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遮掩住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
他知道,门外那个人的耐心,已经在一点一点地消磨了。
接下来的对话,他打算再说上三五句,就起身告辞,不多不少,刚好让徐龙象在门外站到他自己都觉得该走了的那一刻。
屋外的风从廊道尽头吹过来,将那棵桂花树的香气又送过来一阵,落在廊柱旁,转了个弯,又散开了。
徐龙象靠在廊柱上,目光落在院墙上那片被风吹动的藤蔓上,既像是认真在看,又像是全然没有看进去。
他听见屋内的说话声偶尔传出来,模模糊糊的,听不太真切,可每一次听到陈若瑶的声音,他的手指就会不自觉地收紧一分,又松开。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反应,是出于对赵三的不放心,还是出于对自己决定的不安。
他只知道,他现在站在这里,进退两难,既想推门进去看看他们到底在聊什么,又怕自己进去了,会显得太过在意。
而他越是压抑自己的本能,心中那丝挥之不去的兴奋便越是若有若无地浮现,像晨雾中的影子,抓不住,却又无处不在。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指节泛白了一瞬,又恢复了正常。
屋顶上的秋阳一寸一寸地移着,将廊柱的影子从东侧推到了西侧。
徐龙象终于还是输了。
他输给了自己心里那一丝越来越强烈的好奇,输给了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
他本想一直站在那里,装作什么都不在意,他是镇北王,他手握北境数十万铁骑,见过尸山血海,见过天下大势翻覆,也曾在百万大军面前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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