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远方的消息
她走到床边，把那朵红色的月季放在床头柜上。赵志远睁开眼，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你是周远山的女儿？你来了。”
林晚在床边坐下。“你让我来的，我有话要跟你说。”赵志远低下头看着自己插满针管的手，看了很久，说对不起。她问他，对不起谁？他说对不起你爸，对不起你，对不起那些被他害过的人。他喘了口气才又说，快死了，临死之前想见你一面，跟你说清楚。
“当年的事，是我错了。我嫉妒他，嫉妒他比我强比我正直比我得人心。我容不下他，就把他赶走了。我没想到他会那么惨，没想到他会死在外头，没想到他会连自己的女儿都见不到。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我没做那件事，他会怎么样。他会不会当上军官，会不会结婚生子，会不会过上正常的日子。他会不会还活着，会不会也能看到那些花。”
林晚把那朵月季从床头柜上拿起来，放在他手心里。“你拿着吧。我妈种的花，给你看看。她不知道是谁，但她种的花谁都能看。你看看，看完了，告诉你她种的花长什么样。”
赵志远把那朵花举到眼前，枯瘦的手指在花瓣上轻轻摩挲。“红的。很红。像血，像火。你妈是个好人，她种的花也是好的。我把它带进棺材里，替你看看你妈。你不在了，我还在。”
林晚站起来，转身走了。她没有回头，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林晚，对不起。替我跟你爸说声对不起。”
她停了步子，没有回身，静静地听他把最后几个字说完，然后推门出去了。走廊里很安静，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一下一下，像心跳，也像是某种终于停歇的倒计时。
第四百三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