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暗涌
陈成此刻已经换回原先的衣服,并且仔细检查过,自己身上并没有留下任何不该有的痕迹。
包着木盒的粗布,也已经被他扔掉,那粗布上有血迹和冻土的痕迹,不能留。
「特产?」
李氏瞥了一眼陈成竖放在他们座位中间的那个扁长木盒。
盒身看着朴实无华,乌沉沉的,隐隐透出金属光泽。
是什麽特产要用这样的木盒装?
李氏眼中有些疑惑,却并没有开口询问。儿子想说自然会说,儿子不提,她便不问。
随後。
主桌众人开始轮番给陈成敬酒。
新娘的母亲最是热情真诚,其他几位重要宾客也都对陈成毕恭毕敬,气氛倒也融洽热络。
周龙敬完其他桌的酒,虎妞也跟着张罗完,二人回来後,主桌的气氛便更好了。
陈成长时间超高强度闭关修炼下来,也是难得放松一次。
他与周龙呷着小酒,聊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虎妞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
他们的童年并没有多少阳光,却并不缺少值得回忆的东西。
所处位置不同,再回首,亦有不同的滋味。
「成爷!我来敬你一杯!都是苦槐里出来的,还望成爷赏脸……」
曹八斗端着个酒杯,满脸堆笑地凑了上来。
他此刻脸色潮红,目光迷离,看样子是没少喝。
所谓酒壮怂人胆。
在旁人看来,他曹八斗是喝多了,才敢过来敬酒。
陈成却发现了他背後的小动作,懒得点破,赏脸,自是不会。
见陈成没有举杯,曹八斗并无恼意,继续笑呵呵地往前凑,也不插嘴,就硬杵在陈成旁边。
片刻後。
一只手从曹八斗身後探了出来。
那手略显乾瘦,指尖微微发颤,像是怕被人看见,又像是怕够不着。
它贴着曹八斗的衣摆,一寸一寸往前挪,终於落在那个竖放的木盒上。
五指捏紧顶端,用力一提……
木盒纹丝未动。
旋即,第二只手伸了过来,十根手指死死捏着木盒上端的两个角,用尽全力,猛地往後一拔……
木盒依旧纹丝未动。
继续拼命用力了几息,那双手已然指节煞白,指盖泛青,手背筋脉突突直跳。
可那木盒,就像是一块生了根的磐石,任凭那两只手如何拼命使力,始终一丝一毫都未曾挪动。
那双手终是哆哆嗦嗦地收了回去。
随後曹八斗也便退开了。
以陈成今时今日的五感六识,这点小把戏,就跟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一样,什麽都藏不住。
他不戳破,只是不想坏了周龙大喜的日子。
实际上,那二人已经上了他的必杀榜。
今天敢偷东西,明天就敢杀他陈成。
这种祸根,必得尽早铲除乾净。
……
婚宴结束後。
陈成把李氏送到了内城门处。
城门洞内,灯火通明,精锐兵卒覆甲执戟,守卫森严。
陈成停下脚步,侧身让李氏先走:
「娘,我这头还有点别的事要办,您先回去歇着吧。」
李氏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陈成右手横拎着的木盒,说道:
「这盒子,娘先帮你带回去?」
「不必,您拿不动。」
见陈成摇头,李氏也便没再多说什麽,独自朝内城走去。
陈成站在後面,透过城门的门洞,看着李氏走入内城灯火通明的主街,他这才安心离开。
安南坊。
一条通往贫民窟的背街上,曹八斗和梁光并肩走着。
街两旁的铺子早上了板,偶有个把灯笼挂在外面,光晕昏黄,照得路面上的积雪泛着一层灰扑扑的脏色。
过去这月余时间,都尉府和诛邪司夜夜在外城巡逻,红月庵余孽总算是消停了一阵子。
夜里的街道上,勉强有了些零星的行人。虽然个个缩着脖子走得飞快,到底还是比原先那种鬼城般的死寂要强。
「梁光,你他妈真是个废物,那样一个盒子都拿不动。」
曹八斗双手揣在袖筒里,下巴缩进领口,口鼻冒着白气。
梁光愣了一下,以前他还是巡司书吏时,曹八斗总是光哥长光哥短,喊得那叫一个谄媚。
可如今,张口含妈闭口废物,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可如今,张口含妈闭口废物,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他侧头看了曹八斗一眼,那张曾经在他面前堆满谄笑的脸,此刻绷得跟块铁板似的,眼角眉梢全是嫌弃。
时光匆匆恍如昨日,物是人非,竟能变得如此之快。
目光收回,梁光并未接话。
风吹过来,扯来街边垃圾堆里的酸臭,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恶臭。
他缩了缩脖子,把那件空落落的大袄裹紧了些。
今晚对他触动最大的,还得是陈成。
那木盒曹八斗没碰过,不知道深浅,可他梁光却一清二楚。
那看似普通的木头盒子,实际重达数百斤,没有几个成年壮汉,根本别想搬得动。
可陈成回来那会儿,一只手就能横拎着那木盒,而且看起来毫不费力。
这样一比较,他梁光心里,怎麽可能还不清楚陈成如今的实力?
「你别说了……拿不拿得动,那也不是我们能贪图的东西……这也就是陈成心善,换个武者,只怕早把咱俩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