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三年
陈成闻言,胸口那种压抑烦闷的感觉,总算是稍稍纾解了些。
「朱师兄呢?」陈成又问。
「他也跟着叶师去了……」
庄妆轻叹道:
「似他这般用情至深之人……往往是最难挣脱宿命束缚的……因为在他自己眼里,那个『情』字,绝不是束缚……」
陈成闻言,倒是不难理解朱明远的选择,只是,庄妆为何会有这样的感慨?
随後。
二人又聊了一些关於时局的话题,话头兜兜转转,最後又回到龙山馆头上。
「为什麽龙山馆,会被红月妖人死死盯上?」陈成问道。
此刻,即便是在宅邸内院,庄妆仍将五感全开笼罩周遭,并将声音压得几不可闻:
「……红月教要找的东西,极有可能,就在龙山上院的某人手中。」
……
夜色深沉。
春满楼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三楼雅间内,烛影摇红,脂粉气混着酒香在帷幔间缠绕。
阮必贵半躺在软榻上,衣襟敞着,面颊酡红,一手揽着身边女子的细腰,一手举着酒杯往嘴里送,笑声放浪,浑然忘我。
「等着吧!等我把属於我爷爷那份铁骨鳄鳝肉拿回来,立刻就来给你赎身,嗝……」
旁边那女子娇笑着推了推他,又欲拒还迎地靠上去。
忽然,房门被无声推开。
几道黑影鱼贯而入,动作迅捷如鬼魅,不待阮必贵反应过来,一只粗粝的大手便已捂住他的嘴,将他从软榻上生生提起。
酒杯落地,碎成几瓣。
那女子惊得要叫,却被另一名黑衣人一指点在颈侧,软软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阮必贵酒意瞬间醒了七八分,瞳孔骤缩,双腿乱蹬,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可那铁钳般的手臂始终死死箍着他的脖颈,纹丝不动。
烛火晃了晃。
雅间里重归安静,只剩那女子昏倒在软榻旁,其余人影尽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
陈宅内院,药房。
陈成脱得一丝不挂,打开一坛铁骨辟毒膏,直接用手挖出一些,缓缓抹在自己身上。
这种药膏呈现出奇异的银白色,闻之,没有丝毫铁骨鳄鳝原本的腥臭,只有浓郁至极的草药气味。
膏体触及皮肤的刹那,一股彻骨的寒意,犹如万千冰针同时紮入每一个毛孔,顺着经络蜿蜒蔓延,直往骨头缝里钻。
那种冷,不是寻常的寒凉,而是一种仿佛要将骨髓都冻裂的阴寒,五脏六腑都在这一刻收缩到几近痉挛,牙齿疯狂打颤。
陈成的下颌线瞬间绷紧,额角青筋直跳,初时应激那一下,他甚至感觉连呼吸都要被冻结。
这种状态,若换做是寻常人,绝对支撑不住。
但陈成不一样。
他的体魄强度,在养生特性长期温养下,本就远强於常人。
此後,四神玄身锤链不辍,又进一步加强了体魄强度。
而在最近的这将近一个月时间内,不息特性联动养生特性,再联动四神玄身,又让他的体魄强度得到了一层发乎本真、强化本真的提升。
到今时今日,他的体魄早已不是常人所能企及的层次。
眼下阴寒入髓的状态,虽然令他极为不适,却远远没有触及到他体魄的极限。
完全扛得住。
他简单适应调整了一下,便继续往身上涂抹药膏,直到涂满每一个角落。
这之後,他并没有闲下来枯等,而是取出天神伏龙图,锤链劲力渡想。
完整渡想七遍之後,身上的阴寒感,几近消失。
吴紫妤先前就告诉过他,那种阴寒,其实是药力在走,阴寒消失,则意味着药力已经被身体完全吸收。
这种药膏可以同时提升毒抗和体魄强度,坚持使用,厚积薄发,再与不息特性联动,日积月累下来,必定效果非凡。
……
南三坊。
这段时间,入夜後巡逻的差役人数,比往常增加了足足一倍。
同时,还增派了一队都尉府甲士,协同巡逻。
……
南三坊。
这段时间,入夜後巡逻的差役人数,比往常增加了足足一倍。
同时,还增派了一队都尉府甲士,协同巡逻。
今夜,率领甲士队伍巡逻的,是一名非常年轻的都尉府挂职武者。
他身上穿了一套簇新的白色劲装,面料和做工都是上等,头发用一条白绸紮成高马尾,只在上身覆了一件半甲。
那件亮银甲胄,棱角分明,威风凛凛,往上身一覆,愈发衬得他英气逼人,俊朗惹眼。
「林大人……」
一名提着灯笼的甲士,凑近上来,压低声音道:
「那头好像有动静。」
「我知道。」
林奉孝语气淡漠,目光无波,仿佛早就看透了一切:
「我自己过去瞧瞧,你们原地待命。」
「是!」
他手下这队人,是从一开始就跟着他的,因为他实打实的军功武勋,个个都对他心悦诚服。
再加上後来他几次立功,都没亏待手下这些弟兄。
以至於这一整队人,全都对他忠心耿耿。
令行禁止,绝无二话。
他没打灯笼,只是收敛了气息,脚步尽量轻缓地靠过去。
而他面朝的那个方向,正是陈宅的後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