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掷象降人间
……
也不知是冥冥中的巧合,还是气机牵引,这残页上所载的大乾右相故事,竟无比契合李顺当下的心境。
他将这寥寥数语反复咀嚼了数遍,目光闪动:“当朝右相,昔日亦是形如役夫。焉知我李顺不能成事!”
收敛心绪返回木屋,将隔壁仍在睡梦中的冯观喊醒。
“瘸子,这一大清早的,又折腾什么呀?”冯观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嘟囔道。
李顺没有理会他的牢骚,而是目光灼灼地反问了一句:“老冯,你可知晓……若是向官府举报有贼人心怀不轨,会有多大赏赐?”
“贼人?心怀不轨?”冯观打了个哈欠,“什么样的贼人?偷鸡摸狗的蟊贼就算报上去,也算不得什么大功劳吧。”
“反贼。”
轻飘飘的两个字,瞬间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把冯观吓得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惊恐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四下张望:“瘸子,你大清早的可别吓我!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这穷乡僻壤哪来的反贼?!”
“你且仔细回想一番,梁舟此人,平日里可有什么古怪蹊跷之处?”李顺不答,继续循循善诱。
“梁舟?”冯观皱着老脸回忆起来。
这梁舟也是冷山县众多苦役之一,平日里跟他们这帮老油条算不得熟络。
“你若不提,我倒还不觉得,你这么一说……”冯观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狐疑,“这小子,似乎还真是有些邪门!”
“他平日里闲着没事就喜欢四处瞎打听,问东问西的。而且,在这鬼地方熬着,我竟似乎从未听他抱怨过半句劳役的苦楚!”
这便是人心。先立下一个靶子,再去射捕风捉影的箭。哪怕梁舟本身并无嫌疑,但在这种带着偏见的审视下,他的一言一行也处处透着诡异。
冯观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要不……咱们赶紧去报官?”
“糊涂!”李顺当即沉声呵斥,打断了他的念头,“俗话说捉贼捉赃,捉奸成双。咱们现在空口无凭,连半点实质的证据都没有就去报官……你就不怕别人反咬一口,告你个诬告之罪?”
“那……那还是算了吧。”冯观闻言,身子猛地一缩,刚刚升起的那点贪念瞬间熄灭,立马又打起了退堂鼓。
“你不是会些小说家的手段么?放虫子去暗中盯一盯他。若是真能查出些什么真凭实据……”
李顺压低声音,语调中充满了蛊惑的魔力:“那,便是你我兄弟泼天的富贵!”
“好……拼了!”冯观在原地纠结了半晌,最终对摆脱苦役的渴望战胜了恐惧,狠狠地点了头。
片刻后,一只毫不起眼的蠛蠓摇摇晃晃地升空,悄无声息地朝着梁舟的住处飞去。
李顺耐心等待。
约莫过了一个半小时,冯观紧闭的双眼蓦地睁开,脸上满是又惊又喜的狂热:“瘸子,真让你给猜中了!梁舟这狗日的,还真他娘的包藏祸心!”
“我刚飞进他那屋,就看见他神情紧张、坐立不安。时不时就往门外张望,似乎在等什么人。没过多久,孙博那小子也鬼鬼祟祟地摸了进去。两人凑在一起,私下里嘀嘀咕咕,我隐约听见什么‘快了’、‘做好准备’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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