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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算命的有点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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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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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里的“气”虽然不像昨晚那么乱,但依然不稳定。有一股潜在的力量在干扰着磁场。

  我端着罗盘,慢慢地在平台上走了一圈。

  走到平台东南角的时候,罗盘的指针猛地跳动了一下。

  幅度不大,但我感觉到了。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泛起一圈涟漪。

  我停下来,低头看罗盘。指针在跳动之后,稍微偏转了一个角度——不再正对着南,而是偏向了东南。

  我抬起头,朝东南方向看去。

  东南方向是黄田村的东南角。从我这个高度看过去,能看到那边有一片空地——不,不是空地,是一片被围墙围起来的区域。围墙里面有几栋老房子,青砖灰瓦的,跟周围的握手楼完全不一样。

  那些老房子的中间,有一棵很大的树。树冠巨大,像一把撑开的伞,即使在这么远的距离看过去,也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那是什么地方?

  我把罗盘收好,揣进怀里。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去看看。

  但我没有马上去。我爹说了,别乱跑,等他回来。我刚到深圳,人生地不熟的,乱跑确实不合适。

  我回到房间里,把门关上。铁门关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然后是锁舌弹入锁孔的声音——咔嗒。

  房间里又暗了下来。

  我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百无聊赖。房间里没有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没有电视,没有收音机,连一本书都没有。真不知道他的日子怎么过的。无聊又无聊吧。每天重复着上下班的日子。连农村生活都不如,农村至少是有生机的,难道我以后也是这样的日子。

  然后我躺下来,闭上眼睛。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可能是太累了。三天两夜的颠簸,昨晚又没有睡好,身体已经到了极限。铁架床硌得慌,枕头太矮,被子太薄,但这些都挡不住困意。我闭上眼睛,意识就沉了下去。

  然后我做梦了。

  梦里,我站在一座山的山顶上。

  山很高,高到云都在脚下。四周是连绵不断的山脉,像巨龙的身体,蜿蜒起伏,一直延伸到天边。山与山之间的山谷里,有河流在流淌,银白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知道这是哪里。这是落雁坳后面的那座山——最高的那座,爷爷叫它“望龙峰”。小时候爷爷带我爬上去过,说站在这里能看到龙脉。

  梦里,望龙峰比现实中更高。高到我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北边,是层层叠叠的山,一直到天边;南边,是平原,然后是海。

  海面上有一座城市。城市很大,高楼林立,密密麻麻的,像是用积木搭起来的。城市的边缘是海岸线,海岸线弯弯曲曲的,像一条游动的蛇。

  我知道那是深圳。

  爷爷站在我身边。

  他还是生前的样子——干瘦,驼背,手里端着那面黄铜罗盘。他穿着一件蓝色的对襟褂子,头上包着黑布头巾,脚上穿着千层底的布鞋。他的脸在阳光下显得很亮,不像一个死人。

  “元良,你看。”他指着远方。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深圳。

  “你看到了什么?”他问。

  “城市。”我说。

  “再看。”

  我眯起眼睛,仔细看。

  然后我看到了。

  深圳的地底下,有一条龙。

  不是真的龙,是龙脉。是一条金黄色的、发着光的气脉,从北边的山脉延伸过来,一路南下,穿过平原,穿过城市,最后钻进大海里。龙脉在城市里分出了许多支脉,像树的根系一样,蔓延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但龙脉受伤了。

  在城市的中心位置,龙脉的主干上有一道很深的裂痕。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砍过,边缘参差不齐,金黄色的气从裂痕里泄漏出来,升到地面上,消散在空气中。龙脉的颜色在裂痕处变得暗淡,像是一条被割破了血管的动脉,血在往外流,但止不住。

  “爷爷,那是什么?”

  “深圳的龙脉。”爷爷说,“受伤了。”

  “谁伤的?”

  “人。”爷爷的语气很平静,“盖楼、修路、挖地基、打桩。人的手太重了,伤了龙的筋骨。”

  他看着那道裂痕,沉默了一会儿。

  “元良,你要找到三卷。天卷、人卷,还有咱们家的地卷。三卷合一,才能找到修复龙脉的方法。”

  “怎么修?”

  “找到龙脉核。”爷爷说,“龙脉核是龙脉的心脏。找到了它,就能修复龙脉。但龙脉核的位置,只有三卷合一才能知道。”

  他转过头来看我。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还有,元良——”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山突然开始震动。

  剧烈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山体里面翻了个身。脚下的岩石裂开了,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爷爷站在裂缝的中间,身体在往下沉。

  “爷爷!”我冲过去。

  但他没有慌张。他看着我,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笑容。

  “别怕。”他说,“该来的总会来。”

  他的身体沉入了裂缝里。裂缝合上了,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后山也消失了。脚下的土地变成了虚空。我在往下坠,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速度快到我睁不开眼睛。

  我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脏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后背全是汗,T恤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又黏又凉。

  房间里很暗。铁皮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变了角度——我睡了很久,至少有几个小时。

  我摸了口袋。罗盘还在,玉佩还在。两个东西贴在一起,微微发烫。

  我把罗盘掏出来。

  指针在剧烈地旋转。

  不是昨晚那种匀速的转动,而是一种疯狂的、失控的旋转。顺时针转几圈,逆时针转几圈,然后又顺时针,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搏斗。转速很快,快到我看不清刻度,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铜色圆盘在手里颤抖。

  我双手捧住罗盘,把它端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爷爷教过我,罗盘乱转的时候,不能慌。慌则气乱,气乱则心乱,心乱则什么都看不准。要静下来,把自己的气沉下去,用气去压住罗盘。

  我慢慢地呼气,慢慢地吸气。把注意力集中在丹田——肚脐下方三寸的位置。想象那里有一团火,在慢慢地燃烧。火不大,但很稳定,像爷爷放在神龛上的长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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