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修罗场
“小蔓。”
“嗯？”
“谢谢。”
她笑了一下。她转过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元良，你师姐，是不是很漂亮？”
他没有回答，做了个怪脸状。她走了。浅粉色的外套在人群中一闪一闪的，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在门口闪了一下，消失了。
陈元良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拎着苏小蔓给的塑料袋，口袋里装着秦慕云给的军刀、沈千尘给的信封、安倍纱织给的瓷瓶、爷爷留下的玉佩、母亲给的银牌、鼓鼓囊囊的，硌着大腿。得买个背包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三个人消失的方向。三条路，三个方向，三个背影。沈千尘在休息室里，秦慕云在大厅外面，苏小蔓在门口。她们走了，他也要走了。
马腾在门口等他，靠着墙，啃着一个包子。“元良！出来了？走吧！罗浮山等着咱们呢！”
“走。”
两个人走出大楼，阳光很亮，照在脸上有点刺眼。陈元良抬起头，看着楼顶上的铜麒麟。铜麒麟蹲着，面朝西边，盯着深房大楼的方向。眼睛是黑色的石英石，在阳光下像两颗活的眼睛。他看了很久。
“元良？”马腾在车里喊他。
他上了车。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黄田大道。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暖的。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着那颗虫卵。卵在动，很快，很急。它要孵出来了。他把卵放在手心里，看着它。壳上的缝裂开了，一只黑色的虫从里面爬出来，很小，比蚂蚁还小。它在他手心里爬了一圈，然后停下来，不动了。它认他了。他是它的主人。他把它放回口袋里，贴着心。它不动了，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一颗痣。
他看着窗外。深圳的高楼在退，厂房在退，城中村在退。退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