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李旦终见田游岩,请司马承祯入京(1/3,求月票)
李旦看着杨炯,笑着道:「杨卿是什麽时候到的洛阳,朕怎麽没有听说?」
杨炯松了口气,拱手道:「臣是上月末到的洛阳,宫中诸事不忙,所以便懒散了些,还请陛下治罪。」
「无妨。」李旦不在意地摆摆手,感慨道:「一晃眼二十多年过去了,朕还记得,朕少时,卿便已经是名动长安的少年神童,如今卿也已经是三十多岁了。」
「臣愚钝。」杨炯有些神色低沉地拱手。
「卿哪里愚钝了,不过是时运未至而已,如今卿在洛阳,便好好地教导一番太子的功课,朕也希望,太子能少年开智,这样日後面对繁重的朝政时,他才能早些应对,这於国有利。」李旦对神童别有看法。
有的神童虽然最後成就不高,比如王勃。
但你首先得是神童。
「臣领旨,臣必竭力教导太子殿下。」杨炯沉沉拱手。
李旦心中感慨,初唐四杰,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或死或隐。
现在还在活动的,也就剩杨炯和骆宾王了。
李旦摆摆手,杨炯躬身,然後走到了一侧郝象贤身後。
李旦侧身,看向一侧的李成器,神色严肃道:「太子,上来!」
李成器一愣,随即乖乖的上前,走到了李旦身侧。
李旦从御案之上,取下一块竹木戒尺,递给李成器:「日後,你的授课之事,由蒋卿统帅东宫诸官,轮流在贞观殿东上阁授课,你要认真听,将来好做一个有利於大唐的太子,甚至是君王,明白吗?」
李成器接过戒尺,声音清脆道:「儿臣明白。」
李旦看着懂事的李成器,神色温和的鼓励:「好了,将戒尺交给蒋卿,日後你犯了错,便由蒋卿代朕进行惩罚,如此,才能让你记住,日後有利天下。」
「儿臣领旨。」李成器认真拱手,然後迈步走下丹陛,走到蒋俨身侧,拱起戒尺诚恳道:「蒋师,日後便劳烦蒋师教导了。」
「太子贤德。」蒋俨一时间心头大为感动,接过戒尺,拱手道:「臣领旨。」
李旦满意的笑笑,说道:「蒋卿带太子到东上阁走走,笔墨纸砚,殿中省已经准备妥当,明日便开始授课。」
「臣等领旨。」蒋俨,还有东宫群臣齐齐拱手。
李旦摆摆手,众人这才朝东上阁走去,只有田游岩目光盯着竹木戒尺,转身的时候,不经意的看了李旦一眼。
李旦微微点头。
日後那块戒尺,便是双方交流的工具了。
田游岩神色顿时放松下来。
贞观殿中,只剩下李旦和刘禕之,以及中书舍人,给事中和左右史,及诸宫人内侍。
刘禕之想了想,拱手道:「陛下似乎对东宫诸卿,信重极深。」
李旦不由得笑了起来,说道:「他们几个,是少有的,现在留在东宫,不好动的人物了。」
不好动?
——
谁不好动?
自然是武後。
蒋俨七十多岁了,田游岩背後是道门,李旦刚才利用道门的意图清晰。
张齐是儒门世家,自家在朝中的地位就极深,郝象贤也不遑多让,背後两位老相过世没有几年,他们虽不大参与朝争,但便是武後也不会轻易得罪他们。
至於杨炯,出身弘农杨氏嫡脉的杨炯,武後怎麽可能去动自己的母族。
尤其杨炯从长安到洛阳,是刘仁轨的意思。
不然他这个留守长安的太子詹事司直,怎麽可能直接到洛阳而无人问呢!
所以,正是因为不好动,才更要利用他们搅起一些风浪来。
比如封禅,比如纳谏,比如拉拢人心。
「好了。」李旦平静下来,说道:「其实,朕最关心的,还是天下的真正面目。」
「陛下!」刘禕之诧异地擡头。
「朕日日坐在贞观殿,看的无非就是一些朝政奏本,加上一些登基贺本,对於天下的了解极少。」李旦看向刘禕之,说道:「卿在中书省任职,今日便和朕说说如今天下民生的真面目如何,或者说,今年这年景,天下百姓,还活的下去吗?」
刘禕之面色沉重地拱手:「陛下!」
李旦神色认真的看着刘禕之:「朕希望卿自己,还有户部侍郎范履冰,能够多用心此事,民生安定,才能提及其他,甚至诸北门学士,朕也希望如此。」
「是!」刘禕之用力拱手,神色感动至极。
不知不觉间,一日已经过去。
上午是刘禕之授课,讲的是《尚书·洪范》,下午是徐州刺史东平郡王李续陛见。
李旦走出东上阁,天色昏沉。
今日武後一日也没有出现,也不知道在图什麽。
徐安搀扶李旦坐上步辇。
李旦松了口气,道:」今日该去昭文殿了吧。」
「是!」徐安点头,然後摆摆手,步辇擡起,朝前而去。
李旦稍微擡头,说道:「你有没有觉得,朕今日话有些多。」
徐安拱手,不知道该说什麽。
皇帝的话,哪日不多,哪日不是一大片的骇人之言。
李旦目光看着前方,神色认真道:「假如将大唐看作是一辆巨大的战车,那这辆战车,在曾祖,祖父,还有父皇手里,都是大开大合凶猛向前的,只是到了朕的手里,这辆战车慢了下来。」
徐安想要开口说什麽,但不知道该怎麽说。
「天下多难啊,总要将人心聚拢起来,度过艰难,大唐才能更加快速的前行,然後走向盛世。」李旦靠在步辇上,有些疲惫的微微闭上眼睛:「人,总要有大局的。」
徐安微微擡头。
皇帝在步辇上,轻微的打起了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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