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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得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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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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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加州阳光,一点阳光的气息也没有,天空中灰雾蒙蒙,院落里也是死气沉沉,唯有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鸣叫个不停,才显现出一丝生机。

  牛得悔从睡梦中醒来,扯了一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好久没有睡过这么一个安稳觉了,昨晚睡得真香。”

  “那就多睡一会儿呗”,小马知道他这些天,因为伤心洁儿而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因此,顺着他的自言自语劝道。

  “不睡了,今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办。”

  “昨天的事办得怎样,还顺利吗?”马丽亚关切地问。

  “相当顺利,一切尽在掌控中。”牛得悔还在为昨晚“鸿门宴”上的成功表演沾沾自喜。他为自己狠狠地摆了罗迪安和杨银枝二人一道而庆贺,也为自己出色的口才和随机应变的临场发挥能力而骄傲,更为苏新宇天衣无缝的密切配合而感激。接下来,他要组织人马去水电宿舍洁儿的租房里去清理她的遗物。这是一项很重要的工作,必须抢在罗阁的前面。虽然牛洁生前已经把房门钥匙交给了他,但牛得悔无法确定阁儿手上有没有备用钥匙。如果没有那还好,迟去早去都一样;如果万一阁儿有备用钥匙,让他捷足先登,事情就不好办。他宁肯相信他有,也不可疏忽大意,打乱早已设计好了的既定方针。去的人要牢靠,要有遇事不慌不忙,对外人守口如瓶的特质。他钦点了牛男、曾敏、马丽亚,还有苏新宇等人一同前往。做这件事一定要隐密,不能让阁儿知道,更不能让她婆婆公公知道。如果让他们知道了,洁儿的金耳环、金项链、金手蜀、金戒指等一应金银细软,还有玉器字画古董就都可能要物归原主了。就算他们不会据为己有,把这些东西留给玲儿,那也是天经地义谁都辩不过的道理。如果出现这样了洁儿婆家人的身影,那昨晚的鸿门宴岂不是给白吃了?那是万万不行的。要确保他们没有一个人在场,那样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照单全收。东西到了我的手里,我藏了起来,你再问我要,我说我不知道,我说我没有见过,你能奈我何?对,就是这个主意。

  牛得悔亲自驾车开到牛洁住处地下车库,停好车,一行五人上了电梯,来到她的住房前。牛得悔掏出洁儿交给他的钥匙,打开了洁儿租住的房门,一阵阴森森的冷风,一股霉变的酸臭味道扑面而来。牛得悔吩咐牛男把窗户打开,让里面臭腐的空气出去,让外面新鲜的空气进来。

  牛氏父子先清理了书桌上的文件,除了一些工程合约和结算凭据,大多是玲儿上学的文书,出生证、户口本、通知书等,分门别类收拾干净后放进随身带着的公文包里。拿着这些文件,日后就是有了压制罗家的筹码。哪怕就是为玲儿办一些抚恤上的手续,也要让你罗阁跪地求我。清理完文件,女人们开始清点服饰箱包。别看只是箱包,很多都是进口的奢侈品,价钱一定不菲。还有品牌服装,有一些可能还没有上身穿过,因为标签都原封未动。清理完衣物,再清点现金和股票之类有价证券。股票不多,现金不少,银行卡也不少。现金有的真是“发了霉”,但银行卡大多是空的。

  正当女人们叽叽喳喳,大惊小怪之际,牛得悔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思忖着如何得体的处置这些东西。一些作用不大,或破损、或玷染、或陈旧的东西自然是要装车运到开阔处烧掉的。剩下有价值的东西,怎么分配就很有讲究了。第一,必须见者有份,不能空手而归。第二,要分亲疏长幼,不能搞平均主义;第三,要综合考虑实用性和收藏功能。原则框架定下来了,五人就象一群有组织的小偷,偷来的东西先上交,再按劳取酬。苏新宇毕竟是外人,看得上眼的服装和箱包,任凭挑选两件,打包封好,写上名字。曾敏与马丽亚,虽年龄相当,但辈份不同,亲疏远近有别,综合考虑,可享受同一级别的分配档次。剩下牛得悔牛男父子俩便各取所需。现金与工程结算文书归牛得悔,金银首饰归牛男。“这样分配怕是有些不妥。毕竟罗阁与玲儿是遗属,无论是按《婚姻法》,还是《民法典》,他们才是法定第一继承人。尤其是这些金银玉石之类的首饰,不管是论来源,还是论习俗都应留给她女儿。”马丽亚对牛得悔的分配方案提出了异议。“你知道什么?”牛得悔嗔道:“玲儿还小,她拿着这些贵重东西能当玩具玩儿吗?万一弄不好,吞到肚子里去了,岂不是害了她了?再说,罗阁就是一个败家子,不是赌就是吃,你要让他把洁儿这些遗物都报销它吗?至于留给玲儿的念想,我自有安排。留这些物品有什么值得想念的?要留就要留点有价值、有实际意义的东西。”小马被牛得悔一嗔,心里有些愤愤不平,直言道:“你们这样做未免欺人太甚,人家处处谦让着,事事不跟你计较,是人家有涵养,有怜悯之心,并不是谁怕谁的问题。他们也曾是大户人家,官宦出身,有头有面,有威有严,无论哪个地界上,他们怕过谁?做人都要讲点良心,阁儿是有些坏毛病,但也不是今天才有的。洁儿健在的时侯,你们一起吃喝玩乐,打得那么火热。怎么洁儿一死,你们都有的这些毛病就成了阁儿一个人的毛病,欲置之于死地而后快呢?”

  “难道他不应该对洁儿的死负责吗?”牛得悔反问道。

  “他能负什么责?你还记得吗,洁儿发病的那天,正好是阁儿生日。生日饭还是你请的客呢。自从那天起,洁儿就一直住在咱家里养病,他们住的北辰小区她连去都没有去过,你叫他负什么责。真正该负责的是你,是你要我给她办的出院手续,是你叫她去的诊所,是你叫她住的航天医院,是你误认她癌痛是感冒所致。”小马仗义执言,处处点到了牛得悔的痛处。

  “你知道吗,他们天天吵架,洁儿就是被气死的。”

  “这又是从哪里说起,每逢周末阁儿按照洁儿的指示把玲儿送来,让她们母女团聚,周日晚上再接回去,第二天好上学。阁儿并没有在此停留,怎么就天天吵架了,是隔空吵的吗?”小马询问道。

  “还真让你说对了,就是隔空吵的。”

  “这就奇了怪了。”

  “他们是微信吵的,现在叫‘软暴力’”。

  “要说是微信里吵架,这就是洁儿的不是了。”小马神情严肃地说。

  “怎么说是洁儿的不是呢,她毕竟是个病人嘛。”

  “你晓得他们为何要吵架吗?”

  “不知道。”

  “让我来告诉你真相,”小马略显抱不平地问牛得悔:“洁儿把玲儿接来长沙读书是她一手操办的,你知道吧?”

  “这个我知道,为了今后玲儿上初中时能读长郡,洁儿还额外捐赠了六万元建校费。”牛得悔骄傲地说。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房子的事。”

  “房子怎么啦?”牛得悔不耐烦地问。

  “房子从房租到水、电、气、网,洁儿都只交了两个季度,到她住进咱家时,刚好都到期了。除了房租可以缓一缓,其余四项哪一项不是到期就断供?续费怎么续?月费是多少?哪一项,哪一款不需要问洁儿。洁儿不接他们的电话,微信又爱回不回,到傍晚,玲儿放学回来要吃饭,水电气都没着落,你说他们着急不着急?这种故意设阻的事,任何人都不可原谅。阁儿在微信里说几句,咋就要了她的命了?”

  “这家伙对他娘都暴跳如雷,对洁儿还会有什么好脸色?”牛得悔狡辩道。

  “他对他娘是很横,这个大家都知道,这也是从小娇生惯养的结果。可他对你一向都是毕恭毕敬,没有半点不尊呀,我看这一点就很难得。看人不要有一点不如意,就一棍子打死嘛。”小马的话讲到了点子上,牛得悔也深有同感。但牛得悔有牛得悔的逻辑,“一个对娘都不好的人,对别人会好到哪里去?”小马接着回道:“我看未必,你前妻病重的时侯,他也是重感冒,高烧到三十八度。为了抢救黄脸性命,他也不是不顾自己的安危,一个人跑到上海求爹爹拜奶奶找知名教授给黄脸做手术呀,虽然手术没有做成,可他付去的努力是成功的呀,他舍己‘求’人的事迹还是挺感动人的嘛。还有你二叔生病住院,黄脸在汉寿住院,都是谁在服侍,是你吗?是你们家里人吗?你们一个个避之唯恐不及,都是他们一家三口忙前忙后,端茶倒水,二叔和黄脸才得有尊严地离开人世。”小马越说越动情,她没有袒护他们的意思,也没有与牛得悔作对的意思,她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我就是看不得他那张狂的样子。”

  “你看不得他那样子,你早干麻去了?你牛得悔把他逼死了你就心安了?洁儿就能起死回生了?你一味按自己的逻辑行事,也不考虑一下玲儿今后的处境。你女儿已经死了,日后谁来抚养,谁来供她读书上学?你这么挖空心事地针对罗杨,实质上就是针对你的外孙女儿。我看罗杨一家也没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反倒是你计划主张一日三变,他们无怨无悔,都按照你的意思做了,你还要求他们怎么样你才满意?做人都要讲点良心,积点阴德。他们处处**亮节,你何苦要赶尽杀绝?你念女之心可以理解,你越是想念女儿,就越要想长久一点,就越要顾及女儿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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